谢家内府,有话语权的族人几乎全部出动,长辈列席而坐,小辈站在身后,一个个神色凝重,争执十分激烈。
大抵分成两派,一派以二房、三房为主,主张早日与王家联姻,趁势再讨要一些好处,意思十分明显,他们的儿子看上几个重要职位,没有王家的许可,很难上位。
另一派以四房、五房为主,认为王家嚣张跋扈,树做太多,外强主干,日薄西山,联姻将会给谢家带来极大的风险,不能光顾蝇头小利。
两方争执不休,谁退不愿退步,却没有一人提到谢婉婉愿不愿意,仿佛她就是工具,一个随时抛弃的棋子。
谢琰面色铁青,想到谢婉婉的寻死觅活,王家的威胁,老祖宗的逼迫,头都要爆炸了。
这时,谢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:三皇子与庾家登门拜访!
谢琰大惑不解。
谢家与庾家同为顶流士族,朝廷重臣,偶有来往,但总体来说,并无深交。
庾家是皇亲国戚,位高权重,三皇子便是庾太后之子。谢家不愿介入皇室之争,因为避嫌,与三皇子来往更少。
两人联袂而来,有何居心,尤其是宫廷传来明成帝身体有恙的情况下,不得不让人深思。
谢琰制止众人,起身会客。
来人是庾家庾怿,官拜刺史,性格忠厚,庾家四子中最为低调,与三皇子的关系最好。
三皇子上来,立即端上重礼,三百两白银,不轻不重,虽然比不上王家的三箱珠宝,但皇子亲自送的礼,与同僚送的,不可同日而语。
谢琰连忙收下,下摆谢礼,心中纳闷,凭白无故,三皇子为何送此重礼,难道?
皇宫的那个传言让他背脊生津,惶恐不安。
谢家能在晋朝立足,不断壮大,族上的训戒,便是不搅入皇室纷争,保持中立。
历史上,许多百年士族因为野心太大,干预皇室,一旦站队失败,家族覆灭,族人被杀,十分残酷。
而且,王家来人刚走,庾家与三皇子接踵而至,是不是太蹊跷。
谢琰隐隐有一种把控不住局面的不安,没有往昔的从容与淡定,强装颜笑,静观其变,试探两人的真正目的。
庾怿开口:“谢谢贵府婉婉小姐救了褚王妃,小小礼节,不成敬意。”
谢琰蒙了。
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个原因。
心中埋怨婉婉糊涂,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告诉他,脸上却假装谦虚。
“故人相遇,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
三皇子上前,转达王妃给婉婉的感谢信,对谢琰十分客气,语言礼节都很到位,连见过大世面的谢家主都刮目相向。
见气氛热络,庾怿举手抱拳。
“刚刚来得急,府外碰到王刺史。谢兄天下名士,果然门庭若市。”
这话,颇有敲打的意味,显然,庾家对王家与谢家走得近,十分不满。
私下里,所有朝臣都知道,王家与庾家不合。
八王之乱后,司马氏五王过江,来到建康,是琅琊王氏给予支持,司马皇室才能够苟延残喘,偏居一隅,延续皇位。
王家居功至伟,一家独大,无人能够撼动,养成嚣张跋扈的性格,压得皇室差点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