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那男生穿着白衬衫，料子不错，袖口卷得整整齐齐，手腕上戴着块这年头少见的天梭表。
赵逸程。江大校学生会主席，也是计算机系公认的“天之骄子”。
“那胖子谁啊？”赵逸程厌恶的用筷子拨弄盘子里的菜，“吵死了。”
“好像是软工二班的王大龙，跟那个陈远一个宿舍的。”旁边的跟班小声说，“听说最近发财了，买了新手机，还在网吧包了个VIP房，整天神神秘秘的。”
听到“陈远”这个名字，赵逸程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个在食堂吃三十个馒头的怪胎。
那个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的疯子。
“发财？”赵逸程冷笑一声，“那种底层烂泥能发什么财？偷鸡摸狗罢了。”
“主席，这你就不知道了。”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最近学校里那个特别火的‘远芯传奇’私服，好像就是他们搞的。我听几个去蓝速网吧的人说，那服务器就在咱们学校。”
赵逸程筷子停住了。
“在学校？”他眯起眼，“你是说，他们把私服架学校里了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而且最近校园网慢的要死，特别是晚上，打开个网页都要半分钟。我查了一下流量监控……”戴眼镜的男生是网管中心的干事，一脸邀功的表情，“流量异常点主要集中在老校区那边。”
“老校区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个废弃的计算中心顶楼，404机房。”
赵逸程放下了筷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。
这几天他正在写篇关于“校园网络安全架构”的论文，准备申请市里的优秀学生干部。正愁没实际案例，没想到有人这就送上门来了。
私搭乱接，占用公共资源牟利，甚至可能涉及非法经营。
每一条都够那个陈远喝一壶的。
“用学校的电，赚自己的钱？”
赵逸程站起身，理了理没褶子的衬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这种害群之马，作为学生会主席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主席，那咱们怎么办？报警？”
“报什么警，那是外人的事。”赵逸程瞥了跟班一眼，“咱们是学生自治组织，当然要先‘内部整顿’。走，带几个人，去老校区看看。”
他走出食堂，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。
赵逸程抬手遮了遮光，心情突然变得挺好。
陈远啊陈远，你技术再好又怎么样？在这个规则构成的社会里，有些东西比代码管用。
比如权力。
...
404机房。
陈远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他揉揉鼻子，盯着屏幕上刚敲完的那行代码。
【SystemWarning:NetworkLatencyIncreased.】
网络延迟在增加。
不是带宽不够，是被人干扰了。就像有人在水管上踩了一脚，水虽然还在流，但断断续续的。
“怎么了远哥？”刚回来的王大龙还在把玩新手机，一脸兴奋。
“没什么。”
陈远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嘴里，眼神沉下来。
“可能是有客人要来了。”
“客人？谁啊？要不要我去买点水果？”
“不用。”陈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回车，锁定当前的服务器状态，“准备好那个管钳就行。”
王大龙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陈远淡淡的说，眼底却没一丝笑意，“不过，确实有人想砸咱们饭碗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盯着机房那扇斑驳的铁门。
门外走廊里，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