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老板的短信同时进来：
“条子来查了，带着搜查令。你们赶紧从货梯下到地下室，那里有个通隔壁锅炉房的检修口，出去是后巷。我拖不了太久。”
林烨快速收拾东西：玉髓针、地图、仅剩的干粮和水。然后扶起苏洛：“能走吗？”
苏洛点头，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。玉髓针延缓了污染扩散，但体力已经透支。林烨架着他，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货梯。
地下室堆满报废的家具和杂物，空气污浊。他们找到那个检修口——是个直径半米左右的铁皮管道，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林烨先爬进去，然后在另一头接应苏洛。
管道很短，大约五米，出口在隔壁锅炉房的煤堆后面。他们钻出来时，浑身沾满煤灰，像两个刚从矿难里爬出来的矿工。
后巷静悄悄的，但主街方向传来扩音器的声音：“里面的人注意，我们是警察，请配合调查……”
林烨架着苏洛，沿着巷子往外走。天已经暗下来，傍晚的风带着凉意。他们需要交通工具，需要离开城市，需要去那个防空洞。
但在那之前……
林烨停下脚步。巷口停着一辆车，黑色的旧款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膜。车灯没开，但引擎在怠速运转，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。
驾驶座的门开了。
下来一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穿着修身的灰色风衣，头发剃得很短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慢慢走过来，在距离林烨三米处停下。
“林修复师，苏老师。”男人点点头，语气礼貌得像在打招呼，“我叫周望，归墟第三席，负责‘人事与协调’。掘墓人办事粗鲁，吓到二位了，我替他道歉。”
林烨把苏洛护在身后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工具袋——里面还有那把纯铜点蓝镊子，不算武器，但聊胜于无。
周望注意到了这个动作，笑容更深：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动手的。相反，我是来邀请的。”
“邀请什么？”
“加入我们。”周望说，“归墟需要你，林烨。不是作为钥匙，是作为‘同行者’。我们知道你的天赋，也尊重你的选择。只要你愿意，我们可以帮你清除苏老师身上的污染，也可以保护你们不受警方追捕。作为交换，你只需要偶尔……帮我们一些小忙。”
“比如打开门？”
“门迟早会开。”周望的语气很平静，“封印已经维持了七十年，苏家的血脉撑不了几年了。与其等它自然崩溃，造成不可控的灾难，不如由我们可控地、有序地打开，从中获取能让人类进化的知识。这不是很好吗？”
苏洛在身后冷笑：“进化？吴文渊最后变成什么样，你没见过？”
“吴文渊是失败案例。”周望说，“他太贪心，想独占源痕。我们的理念不同——归墟追求的是共享，是把知识带给全人类。为此我们已经准备了四十年，建立了完整的防护体系、研究流程和伦理规范。我们不是掘墓人那种只会挖坟的野蛮人，我们是学者，林烨。和你一样，是追求真相的人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，点亮屏幕。上面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图表，看起来像某种基因序列或能量频谱。
“这是源痕的‘基础波形’。”周望说，“我们通过分析被污染文物的灵痕指纹，已经能初步解析它的结构。再给我们一点时间，我们就能完全理解它，甚至……驯服它。想象一下，林烨，如果能安全地从源痕里提取知识，人类文明会进步多少？绝症的治疗方法，清洁能源的技术，甚至延长寿命的秘密……都在那里，等着我们去拿。”
林烨看着那张图表。上面的波形确实有某种精妙的数学美感，不像自然形成的。
“听起来很诱人。”他说，“但陈景深说你们是一群蠢货。”
周望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：“陈老师是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。他看到了源痕的危险，却不愿意相信人类有能力克服危险。这很正常，毕竟他经历了吴文渊的悲剧。但我们不同，我们吸取了教训，改进了方法。”
他收起平板：“我不要求你现在答复。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。这期间，警方不会找到你们，我保证。三天后的这个时候，我会再联系你们。如果同意，我们就成为伙伴。如果不同意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明确。
周望转身走向车子，拉开车门前，回头又说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关于你的身世。吴文渊的便条确实语焉不详，但我们有更完整的档案。你母亲叫林素心，1989年到1990年间，在吴文渊的私人研究所工作过三个月。她接触过源痕样本，虽然剂量很小，但足够造成影响。你的‘天赋’，很可能就来自那次接触。如果你想看档案，三天后我可以带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