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枫的手指还搭在吉他弦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汗湿的脸上。直播界面明明已经黑了，可他没关推流，后台数据还在跳——点赞数像被点燃的引线，一路往上窜。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，楼下烧烤摊的吆喝、小孩踢球撞墙的声音混在一起，热闹得有点晃神。
他低头看了眼空水瓶，随手往旁边一放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话音落，他重新把吉他抱起来，没调音，也没看弹幕。闭眼深吸一口气，喉咙里滚出一个低长的音，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一缕风。那不是流行唱法，也不是民谣咬字，而是老戏台上传出来的西皮流水调，拖腔悠远，带着股说不清的悲怆劲儿。
前排几个刚准备退出直播间的人愣住了。
【等等……这是啥？】
【京剧？主播要唱戏？】
【别啊我刚要睡了你来这手？】
叶枫不理会，手指轻轻拨动和弦，把《赤伶》的主旋律一点点揉进去。原曲是摇滚底子，情绪炸裂，但他现在用反二黄的腔调重新架构，每一个字都像裹着沙粒吐出来，沉、稳、狠。唱到“谁不是在这人间/演一出悲欢”时，声音猛地拔高，真假音切换得像刀锋划过玻璃，清亮又刺骨。最后那个“悲”字，他加了个程派特有的哭腔回旋，尾音颤着往下坠，听得人后颈发麻。
弹幕停了一瞬。
随即炸开：
【卧槽！！】
【这也能行？？】
【我不是在做梦吧，街头歌手现场改京剧？】
【刚才那句回旋我鸡皮疙瘩起来了！】
他没停，紧接着第二遍副歌直接提速，嗓音更冷，节奏更紧，像是戏台上将军点兵，鼓未响，杀气先至。到了“曲终人散场”那一句，他突然收声，只留吉他余韵轻震，然后猛地一声嘎调冲天而起——那是京剧里极难的高音技巧，俗称“楼上楼”，一般演员练十年都不一定能稳住。他一口真气顶上去，声音直穿云霄，尾音甩出个清亮的花腔，像凤凰展翅掠过屋檐。
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两秒。
接着，弹幕彻底疯了：
【我跪了！！】
【这真是人能唱出来的？】
【前面说人家技术空心的乐评人出来走两步！】
【主播你是偷偷拜了京剧大师吧！！】
海外同步翻译组反应极快，“归潮联盟”的实时字幕瞬间刷满屏幕：“Thisisnotfusion.Thisisresurrection.”（这不是融合，这是重生。）
点赞数开始指数级飙升，服务器卡了一下，画面延迟拉到五秒。有人发现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七百万，还在涨。
【982万了！！平台显示卡爆了！】
【我朋友在国外看直播，说他们那边服务器都崩了两个节点！】
【建议直接封神，年度最佳演出提前锁定！】
叶枫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，滴在琴身上。他喘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，看见屏幕上飘过的质疑：“排练好的吧？”“这肯定是提前录的合成。”还有小号刷屏：“AI生成音色，不信你再清唱一段。”
他盯着那几条弹幕看了两秒，忽然松开吉他，往镜头前凑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