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枫站在讲台中央,双手撑在木质桌面上,目光扫过全场。一千多双眼睛还盯着他,空气里残留着刚才握拳时的余温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动,像是等着什么信号。
他收回手,往前迈了一步,问:“刚才我们举了拳,能不能也张开嘴?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到最后一排。有人眨了眨眼,像是被这句话点了一下脑门。
“我唱一句,你们跟一句。”他说,“不难,就当是喊个号子,工地上搬砖都比这费劲。”
底下有人笑出声,紧绷的气氛松了一道缝。
他没再废话,直接开口,清唱《华夏》第一句:
“遥远的东方有一条江,它的名字就叫长江——”
音不高,也没加花,就是平平实实地唱出来,像小时候广播里放的那种调子。没有伴奏,没有混响,甚至连麦克风都没开大,可这一嗓子下去,前排的学生耳朵一热,后头的人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唱完,他看着底下:“来,谁接?‘它的流域’……后面是什么?”
几秒没人应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记不住?”叶枫笑了,“那我再说一遍——它的流域,跨过多少省?”
这回后排有人小声接:“跨过多少省……”
“大声点!”他把手拢在耳边,“我听不见!”
“它的流域,跨过多少省!”声音齐了一点。
“对喽!”他拍了下手,“再来一遍,别跟蚊子哼似的。咱们这么多人,连个工地喇叭都盖不住?”
这次全礼堂一起喊出来,震得天花板上的灯轻微晃了一下。
“好,往下。”他抬手压了压,“下一句——古老的东方有一条河,它的名字就叫黄河。”
他刚唱完,底下立刻有人接上,节奏比刚才稳多了。第二遍时,已经有人开始踩着节拍拍大腿,第三遍,几乎所有人都跟着哼上了。
叶枫停下,环视一圈:“行啊,不是不会,是不敢。你们以为唱歌得练三年声乐、考十级证书才能张嘴?放屁。这首歌生下来就是给你们唱的,不是给录音棚里的机器听的。”
台下哄笑。
“我第一次唱这歌,把‘山河无恙’唱成了‘山河有恙’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,“观众愣了三秒,然后鼓掌特别猛,以为我在讽刺现实。其实我是真记错了词。”
全场爆笑。
“所以别怕跑调。”他指了指前排那个举牌说“听你唱歌像爷爷讲故事”的女生,“你来,从头唱一遍,我陪你。”
女生脸一下子红了,站起来时差点绊到椅子腿。
叶枫走过去,站她旁边,轻轻说:“别看别人,就当是你在家洗澡时哼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开了口。开头有点抖,到第二句才稳住。叶枫没插嘴,就在旁边轻轻打着拍子,偶尔哼半句帮她找调。
她唱完,叶枫带头鼓掌:“这位同学,你家爷爷要是听见,准得说一句‘后生可畏’!”
掌声轰地炸开。她低头坐下,手还在发抖,但嘴角一直没放下。
“现在,全体起立。”叶枫突然说。
学生们互相看了看,陆续站起来。
“打开手机闪光灯。”他掏出自己手机,啪一下亮起来,“照着天花板,别晃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