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未透。
葬神渊的雾气又重了几分。
后院，林羽盘坐如钟。
赤红色的戮仙剑胚横陈膝头。
剑无锋，甚至带着斑驳的锈迹。
但周围三丈之内，紫竹枯黄，草木成灰。
那不是火烧的。
是被剑体溢出的煞气硬生生“杀”死的。
段德端着一只满是豁口的木盆路过，脚下生风。
盆里装着几根带着泥土的灵萝卜，绿意逼人。
“起这么早？”
段德停步，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油饼。
“刚烙的，垫垫底。”
林羽接过。
入手滚烫。
咬下第一口。
轰！
面饼入腹，瞬间化作洪流。
林羽脸色骤红，脖颈青筋暴起。
那不是面。
是一条奔腾的灵力长河在体内炸开。
卡在金丹圆满的瓶颈，像是一层薄纸，瞬间被冲得稀烂。
元婴的气息刚要外泄，就被他死死压回丹田。
“这饼……”
林羽嗓音干涩，仿佛吞了一团火。
“凑合吃。”
段德挠了挠肚皮，一脸浑不在意。
“师尊嫌昨天的水太软，今早特意让我去那个什么‘黄泉’打了一桶水和面。”
“说是这水阴寒，正好中和一下萝卜的火气。”
林羽捧着油饼的手一抖。
九幽黄泉水。
一滴可腐蚀元婴大修肉身的绝毒之物。
师尊拿来和面？
还只是为了……中和萝卜的火气？
他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饼，眼神变得像在看一件圣器。
刚要说话。
天空裂开了。
并没有雷声。
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像是生锈的巨轮碾过玻璃。
三艘漆黑战船撕开云层，蛮横地压在葬神渊上空。
船身符文闪烁，炮口森然。
为首那艘战船的甲板上，站着三人。
中间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，负手而立。
天剑宗主，赵剑吟。
渡劫期大能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长老，气息阴沉，皆是化神巅峰。
赵剑吟目光扫过下方。
茅屋几间，篱笆一圈。
还有那个穿着粗布麻衣、手里拿着半张油饼的少年。
以及一个满身油腻的胖子。
这就是那个据说吞了他天剑宗太上长老的“长生殿”？
“荒谬。”
赵剑吟冷哼。
声如闷雷，震得葬神渊四周碎石滚落。
“剑尘子师叔也是老糊涂了，竟会在这种穷乡僻壤折戟？”
左侧长老一步踏出，神识如网，肆无忌惮地扫视下方。
“宗主，未发现剑尘子长老的气息。”
“也未发现任何阵法波动。”
“只有这几个……凡人？”
听到“凡人”二字，赵剑吟眼中的警惕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暴怒。
“把那把剑留下。”
他指了指林羽膝头的戮仙剑胚。
隔着千丈高空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剑胎的不凡。
那是凶物。
绝世凶物。
“其余人，杀无赦。”
语气平淡。
就像路过蚂蚁窝，随手倒下一壶开水。
“遵命。”
右侧长老狞笑一声，身形如电，俯冲而下。
化神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。
他要在宗主面前露一手。
“小子，下辈子投胎，记得别住这风水凶地！”
一掌拍下。
掌风化作百丈巨手，漆黑如墨，腥臭扑鼻。
林羽咽下最后一口油饼。
起身。
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太吵了。”
少年抬头，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师尊还在睡觉。”
铮——
没有拔剑的动作。
因为剑本无鞘。
林羽只是握住剑柄，向上一挥。
动作生涩，像个刚学剑的孩童。
但那柄生锈的剑胚上，却亮起了一抹红光。
很淡。
却快得离谱。
噗嗤。
天空中的百丈巨手凝固了。
连同那个俯冲而下的长老。
一道细线出现在长老的眉心。
一直延伸到胯下。
“聒噪。”
林羽轻吐二字。
砰！
长老的身躯炸成两半，血雨还未落下，就被剑气蒸发成虚无。
死寂。
天上的战船死寂一片。
赵剑吟脸上的轻蔑还没来得及收回，就僵硬地挂在嘴角，显得滑稽可笑。
一剑？
那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少年，一剑斩了化神巅峰？
“隐藏修为的老怪？！”
赵剑吟心脏狂跳。
他看不透。
完全看不透那个少年的深浅。
“阁下究竟是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