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炎王朝,死牢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发霉的稻草,腐烂的鼠尸,以及墙缝里渗出的黑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夏炎趴在泥水里。
他想喝水。
四肢的筋脉已经被挑断了半个月,伤口化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琵琶骨上,两根手指粗的透骨钉锈迹斑斑,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肺叶,像是有锯子在拉扯神经。
但他还是要爬。
前方三尺,有个小水坑。
那是狱卒撒尿留下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曾经的大炎三皇子,如今只是一条想活命的狗。
近了。
两尺。
一尺。
一只穿金丝云履的脚,踩在了水坑上。
黄色的尿液飞溅,落满夏炎干裂的嘴唇。
夏炎动作僵住。
他费力地抬起眼皮,视线模糊,被血糊住了大半。
是个太监。
以前在他宫里负责倒夜香的奴才,赵高。
如今穿着大内总管的蟒袍,居高临下,捏着兰花指捂住鼻子。
“三殿下,这尿,好喝吗?”
赵高声音尖细,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快意。
夏炎不语。
他只是盯着那只脚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。
“哑巴了?”
赵高嫌弃地踢开夏炎的手,像是踢开一块烂肉。
“太子爷仁慈,怕你黄泉路上孤单,特意让我送两个伴儿给你。”
说完,他挥挥手。
两个黑布袋被扔了进来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沉闷,像是装着死猪肉。
袋口散开。
两颗人头滚了出来。
一颗怒目圆睁,一颗面目全非。
夏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那是王叔。
那是李将军。
昨天还在为了他的清白在大殿上死谏的忠臣。
现在,像垃圾一样滚在他面前。
赵高蹲下身,用那把精致的折扇拍了拍夏炎的脸。
“别看了,全家都杀绝了,就在午门外,狗都喂饱了。”
“你也别急。”
“国师说了,明天正午取你的赤龙血,那时候你才能死。”
“好好享受最后一晚。”
赵高笑着起身,那一抹尖笑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铁门轰然关闭。
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。
夏炎趴在两颗人头中间。
他没有哭。
泪腺早就干了。
他只是伸出手,颤抖着,把王叔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肤。
那一刻。
什么家国大义,什么皇图霸业。
全碎了。
只有恨。
黑色的火在胸腔里烧,烧得五脏六腑都成了灰。
若能杀绝这帮畜生。
把灵魂卖给魔鬼又何妨?
他在心里咆哮。
无声,却震耳欲聋。
“你想杀人?”
一个声音突兀响起。
很轻。
很淡。
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。
这声音不是来自牢房,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。
夏炎浑身僵硬。
幻觉?
那声音没理会他的惊愕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。
“你的杀气太重,吵到我喝汤了。”
“不过,正好。”
“我后院缺个烧火的杂役,我看你这股子狠劲儿,倒是个控制火候的好苗子。”
“怎么样,有兴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