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洛阳城里,一代人的恩怨早就散了,两个曾经的大帮派也没了踪影。
怒涛帮和铁掌门,现在只有说书先生还会提起。
这两个帮派的结局很平淡,没有话本里的大决战和英雄故事,就这么悄悄的没了。
几年的血拼,耗光了双方的人手。活下来的人,也大都落下一身病根,不知哪天就咳着血死了。
怒涛帮的刘香主,就是当年抬着兄弟闯进百草堂的那个。陈长生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十年前,那时的刘香主头发白了,走路要拄拐杖,看着很落魄。
他来求一副治风湿的膏药。
年轻时常年在码头江边混,流血受寒,老了这些毛病就都找了上来。
他坐在药铺的板凳上,看着还是中年模样的陈安大夫,眼神浑浊,一个劲的念叨:“都死了,都死了。”
铁掌门最后一任门主的下场更惨。
三年前一个冬夜,他因为沉迷酒色中了风,瘫在床上,就这么冻死在了自家豪宅里。
人一死,手下也就散了。
陈长生,也就是陈安,还是百草堂那个不爱说话的大夫。
二十年过去,他脸上添了几道皱纹,鬓角也有些发白,外表看去就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。
只有陈长生自己清楚,他的身体还停在三十岁。
他体内练出来的那股暖流,经过六十年吐纳,壮大了不少。
他已经把怒涛帮和铁掌门的功法摸透了。
他见过这两种功夫造成的所有伤,也治过他们练功走火入魔的各种毛病。
陈长生甚至比两派门主自己,都更懂他们武功的好坏。
铁掌门的功法太过刚猛,伤人也伤己,练深了会伤到心脉。
怒涛帮的内力看似悠长,根子却在肾,练久了会损耗元气,到了晚年身体就不行了。
这些练功的门道,随着两个帮派的消失,也无人知晓。
但陈长生把它们都记在了自己的《百草经》里。
他把两派功法里精要的运劲法门挑出来,融入了自己的《龟息长生诀》。
他用《龟息长生诀》温和的内息做底子,既能模仿出铁掌的刚猛,也能用出怒涛的连绵。
就这样,他把两种功法的优点合二为一,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这一年,陈长生来到这个世界正好一个甲子,六十年的吐纳,从未间断。
这天夜里,洛阳城下起了小雨。
陈长生关好店门,盘腿坐在自己睡了三十年的硬板床上,像往常一样练功。
他的呼吸慢慢的变长,心跳也跟着放缓,整个人似睡非睡。
体内的暖流,顺着他熟悉的路线一圈圈的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