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当暖流转完第九百九十九圈的时候，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原本温和的暖流，忽然变得滚烫，猛烈的翻涌起来。
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，一下子冲向全身。
陈长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。
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油污，带着一股腥味，这是他六十年里积攒在身体里的杂质。
他立刻想起《龟息长生诀》的法门，定下心神，引导着那股乱窜的暖流，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运转路线，比以往都要复杂许多。
全身的暖流，都朝着丹田那个小小的气旋聚拢、压缩。
当最后一丝暖流也融进气旋后，那个小气旋猛的一缩，又猛的一涨。
一缕淡金色的气流从中诞生，细如发丝，却精纯凝练。
内力。
这才是第一缕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内力。
《龟息长生诀》，第一层，练成了。
陈长生慢慢的睁开眼睛，眼底深处仿佛有金光一闪而过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息直直射出，在对面的青砖墙上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浅坑。
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皮肤比之前更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他能听见窗外屋檐的雨滴声，也能听见隔壁王铁匠夫妻的梦话。嗅觉同样如此，连街角老槐树上鸟窝里雏鸟的气息都能闻到。
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。
雨丝冰凉，打在他身上，反倒让他觉得很舒服。
他看向院墙角落那块垫桌脚的青石，走过去，并起食指和中指，对着青石轻轻一划。
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他收回手指，转身回屋。
月光下，那块青石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划痕，切口光滑如镜。
三流武者。
花了六十年，他总算有了点入门的自保能力。
他清楚，自己这点实力，在这片天地间，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他还需要更多时间。
他回到屋里，换掉满是污垢的衣服，用清水仔细的擦拭着身体。
他看着铜镜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三十岁的样子，七十六岁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