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虚空,铁板一块。
叶凡的身形猛地在半空停滞。
前方空无一物,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横亘天地。
撞击的闷响在山谷间回荡。
没有路了。
头顶上方,一面古朴的铜镜悬浮,垂落下丝丝缕缕的混沌气。
不是帝兵虚空镜。
只是一件仿品。
但用来封锁这百里山川,断绝一切域门传送,足够了。
四周的山岭上,影影绰绰。
三十余名修士,呈扇形包抄而来。
统一的紫衣。
姬家。
“跑啊。”
戏谑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。
一名中年修士负手而立,脚踏虚空,俯视着下方的困兽。
姬长风。
姬家旁系长老,四极秘境强者。
“为了抓我一个轮海境的小修士,姬家出动三十人,还带了虚空镜仿品。”
叶凡抹去嘴角的血迹,身体紧绷如弓。
“真是看得起我。”
“荒古圣体,浑身是宝。”
姬长风抬手,掌心纹路交织。
“你的血,你的骨,甚至你的鼎,我姬家都要了。”
轰!
三十名修士齐动。
令旗挥舞。
八道光柱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牢。
八方锁龙阵。
加上虚空镜的封锁。
这是绝杀之局。
金色的苦海在叶凡身后铺展,惊涛拍岸。
一株金莲扎根虚空,轻轻摇曳。
异象初显。
“破!”
叶凡低吼,金莲暴涨,化作磨盘大小,狠狠撞向光牢的壁垒。
咚!
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光牢剧烈颤抖,却未崩碎。
反倒是那面悬空的铜镜洒下一片乌光,如山岳般压在叶凡肩头。
咔嚓。
骨骼呻吟。
体内的神力流动瞬间滞涩,一身战力被生生压制了三成。
“没用的。”
姬长风冷笑。
“虚空之道,乃我姬家立族之本。在这片被封锁的空间里,你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咻!
一道寒光无声无息地穿过光幕。
是一柄飞剑。
叶凡侧身,却还是慢了半拍。
噗。
飞剑洞穿左肩,带起一串凄艳的血花。
剧痛袭来。
叶凡闷哼一声,反手握住剑柄,猛地拔出。
鲜血喷涌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掌心金光暴涨,直接将那柄飞剑捏成废铁。
“困兽犹斗。”
姬长风挥手。
“收缩阵型。我要活的。”
三十名修士齐齐向前逼近一步。
光牢范围缩小。
压力倍增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水银,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夜幕降临。
清冷的月光洒在荒凉的山脉上,给这场围猎镀上了一层惨白。
叶凡靠在一块巨石上,胸膛起伏。
神力枯竭。
伤口还在流血。
这就是荒古世家的底蕴吗?
让人绝望。
但。
真的绝望吗?
叶凡抬头。
那面铜镜依旧悬浮,垂落下的道纹繁复晦涩。
在生与死的边缘,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肉眼。
是用神识,用那颗不屈的心。
虚空中,有一条条细密的线在游动。
那是空间的脉络。
是虚空镜封锁天地的规则。
姬家的人以此为傲,以此为牢。
“虚空……”
叶凡喃喃自语。
万物皆有纹。
既然这片空间被锁住了,那就把自己变成这把锁的一部分。
或者。
变成打开这把锁的钥匙。
他闭上了眼。
放弃了防御。
放弃了反击。
甚至收敛了那沸腾的金色血气。
整个人如同枯木,融入了这漫漫长夜。
“放弃了?”
一名姬家弟子嗤笑。
“废物终究是废物。”
姬长风却微微皱眉。
不对劲。
那种平静,太诡异了。
“迟则生变,拿下!”
他一步跨出,大手探出,化作一只磨盘大的光掌,抓向叶凡的天灵盖。
这一掌,没下杀手,却足以废掉叶凡的修为。
风声呼啸。
掌印临体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叶凡动了。
没有躲避。
没有格挡。
他只是抬起手,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动作笨拙,甚至有些滑稽。
就像孩童在临摹书法。
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神力,在这一刻疯狂燃烧,沿着经脉冲入指尖,构建出一个极度扭曲、极度不稳定的符文。
那是他刚刚从虚空镜的压制中偷学来的。
虚空道纹。
嗤!
一声轻响。
仿佛布帛被撕裂。
叶凡身前的空间,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。
只有三尺长。
却深不见底。
姬长风的光掌狠狠拍进了这道裂缝中。
没有想象中的轰鸣。
也没有血肉横飞。
那浩瀚的掌力,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什么?!”
姬长风大惊失色。
下一秒。
百米外。
一名正全神贯注维持阵法的姬家弟子身后,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。
一只光掌从中探出。
带着四极秘境强者的全力一击。
狠狠印在了那名弟子的后心。
嘭!
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整个人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碎肉横飞,淋了旁边的同伴一身。
死寂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姬长风僵在半空,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那团血雾。
那是……我的攻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