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刚渗出皮肤，就被冻成针状冰粒。他喉咙发干，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画面——被秘境吞噬？遭异种妖物拖入地底？还是……触发了远古陷阱？
“李清雪！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声音撕裂寂静。
然后——
“鬼来了——！”
一声尖啸从背后炸响。
云澈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身，只见李清雪满脸诡笑，双手作爪状朝他扑来。
“操！”他踉跄后退，差点跌倒，“你他妈想吓死我？！”
“嘿嘿，谁让你叫那么大声？”她收起恶作剧神情，眨眨眼，“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不慌呢。”
“忍你个头！”他胸口剧烈起伏，怒意翻涌，“这里是十方大山！不是你家后花园！刚才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把你抓走了怎么办？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？！”
她怔了下，笑意渐敛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低声说，上前一步拉住他袖角，“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。”
云澈看着她，忽然说不出话。
她眼眶有点红，不是装的。她是故意藏起来的，但也是真的在意他的反应。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下次别这样了。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失去任何人。”
李清雪鼻子一酸，突然扑上来抱住他胳膊，脑袋蹭了蹭他肩膀。“我知道啦，我错了嘛……以后都听你的，好不好？”
她用的是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用的声音，软糯带颤，像春雪融水滴在心尖上。
云澈耳根发热，想甩开又舍不得，最后只能闷声说：“走吧，天快黑了，再不回去苏长老该派人来找我们了。”
“嗯！”她欢快应道，却不肯松手，一路挽着他往外走。
两人离开后，山巅归于沉寂。
风停，雾散。
一道细微的裂响从山顶传来。
泥土翻动，一根晶莹剔透的嫩芽破土而出，通体如冰雕玉琢，叶片边缘浮现出古老符文，随呼吸般明灭闪烁。它缓缓舒展，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寒波，所过之处，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晶体，簌簌坠落。
整座山的温度，又降了一分。
而这株灵草的根部，隐约缠绕着一丝极淡的血线，仿佛曾饮过人血，才得以苏醒。
夜色彻底笼罩十方大山。
营地篝火摇曳，映照着楚夏疲惫却平静的脸庞。他坐在帐外，望着远方漆黑的山影，若有所思。
李清雪悄悄递来一碗热汤，坐到他身边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接过碗，温热透过掌心传来，“只是觉得……今天那片地方，不像单纯的灵药孕育之地。”
“哦？”
“那里的冰纹，像封印。而寒气……太有目的性了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”
李清雪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也许，它等的人已经来了。”
云澈一怔，侧头看她。
她却只是笑着，仰头望向星空，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感慨。
但他记住了。
那一瞬，她眼中闪过的，不是顽皮，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清醒。
风起了，吹动帐帘，也吹乱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玉剑仙宗深处，一间密室之中，赵如烟缓缓睁眼，指尖凝出一朵冰花，随即碾碎。
“终于……要醒了么？”她低语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