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推广天下呢?
房玄龄不敢想。他是宰相,最知道粮食对国家意味着什么。
“你需要什么支持?”他直接问。
“草民需要一块更大的试验田,更多的农户,还有……”林默顿了顿,“将作监的技术支持,以及太医署的协助。”
“太医署?”房玄龄一愣,“农事与太医署何干?”
“农事关乎百姓温饱,温饱关乎百姓健康。”林默解释,“草民想请太医署的医官,研究不同耕作方式下,农户的健康状况。比如,深耕会不会让人更劳累,新农具会不会伤及筋骨,等等。”
这是跨学科研究的雏形。房玄龄虽然不懂这个名词,但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。
他深深看了林默一眼:“你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转向众人,房玄龄朗声道:“诸位都看到了。林默所为,是利国利民的正道。从今日起,渭南试验田由朝廷直辖,林默为总办,将作监、太医署需全力配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岩和张蕴:“再有妄议阻挠者,以妨碍国事论处!”
这话一锤定音。
李岩面如死灰,张蕴脸色铁青,但都不敢再言。
人群散去后,房玄龄单独留下林默。
“今日这一局,你赢了。”这位宰相看着林默,眼中是复杂的情绪,“但你可知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?”
“草民知道。”林默低头。
“知道还这么做?”
“因为草民更知道,”林默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若因惧风而不敢秀,树永远长不高。草民想做一棵能参天的大树,能为百姓遮风挡雨的大树。”
房玄龄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好志气。但你要记住,树长得越高,根就要扎得越深。你的根,在百姓那里,不在朝堂。”
“草民谨记。”
“去吧。”房玄龄挥挥手,“好好做你的事。只要你不忘初心,老夫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谢房相!”
离开春明门,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
但正如房玄龄所说,风才刚开始。
回到崇仁坊小院时,云袖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见他回来,小跑着迎上来:“公子,有客人在等您。”
“谁?”
“是……林家的人。”云袖压低声音,“来了两个,说是您的叔父和堂兄。”
林默脚步一顿。
林家,终于来了。
他整了整衣袍,推门进屋。
屋里坐着两人。年长的那位约莫五十岁,面容与林文远有七分相似,但气质更加儒雅。年轻的那位二十出头,正是林绍。
见林默进来,两人连忙起身。
“默儿……”年长者挤出笑容,“我是你三叔,林文博。这是你堂兄林绍,你们见过的。”
林默面无表情:“三叔远道而来,有何贵干?”
林文博笑容有些僵硬:“那个……听说你在长安做了大事,家里都很高兴。你父亲……哦不,你大伯让我来看看你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……”
“帮忙?”林默似笑非笑,“当初在林家,三叔可没少‘帮’我。”
林文博脸色一白。当年在林家,他虽然不是主事者,但对林默母子的冷落和排挤,也脱不了干系。
林绍忍不住开口:“林默,过去的事都过去了。咱们毕竟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林默打断他,“当初在祠堂立下生死状时,怎么不说是一家人?当初将我当奴仆使唤时,怎么不说是一家人?如今看我有用了,就是一家人了?”
字字如刀。
林绍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林文博连忙打圆场:“默儿,以前是家里对不住你。但血浓于水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你现在有了出息,总需要家族支持吧?朝堂之上,一个人是走不远的……”
“我有秦府支持,有房相信任,有圣人看重。”林默冷冷道,“还需要林家什么支持?”
这话让林文博彻底无言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:“默儿,你恨家里,我理解。但你要知道,你母亲的遗物,还在你大伯手里。那些信件,若是流传出去……”
又是威胁。
林默笑了:“三叔不妨回去告诉大伯,那些东西,他想留就留着。但若是流出去一个字——”他盯着林文博,“我就让整个林家,在长安无立锥之地。”
声音很轻,却寒意刺骨。
林文博打了个冷战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这不再是林家那个任人欺凌的旁支子弟,而是一个能惊动朝堂、能让宰相看重的人物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?”
“不是我绝,是林家先绝的。”林默转身,“云袖,送客。”
云袖应声进来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林文博和林绍面色灰败地离开了。
站在院门口,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林默心中没有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林家不会善罢甘休,那些信件和铜牌,始终是隐患。
但现在的他,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林默了。
他转身回屋,摊开纸笔,开始写下一步的计划。
渭南试验田要扩大,农具要改进,耕作方法要优化……
还有,空间里那些作物改良图谱,是时候开始研究了。
影响值已经涨到了798/1000,只差一点,就能解锁新的功能。
窗外,春日的阳光正好。
林默握紧了笔。
这条路,他要坚定地走下去。
一直走,走到最高处。
让所有人都看见,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那个曾经被林家当做仆人的少年,如今,正在改变这个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