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敦煌机场比江枫想象的要热闹。兕子趴在航站楼的大玻璃上,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,小嘴张成O形。
江哥哥,那就是大铁鸟吗?
对,等会儿我们就要坐那个。
它会飞吗?
会。
像鸟一样扇翅膀吗?
不用扇,有发动机。
发动机是什么?
就是……江枫卡壳了,很大的力气,推着铁鸟飞。
兕子歪着头想了三秒,放弃了:兕子要坐翅膀上的位置!
没有翅膀上的位置。
那兕子坐头上!
头上是驾驶室,不让坐。
那兕子坐哪儿?
肚子里。
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抬头看飞机,脸色变了:铁鸟会吃掉兕子?
长乐在旁边办理登机手续,闻言转过头来:不会,是坐在里面的座位上,像马车一样。
马车不会飞。
铁鸟会飞。
那兕子还是会被吃掉……
江枫把她抱起来,指着刚降落的一架飞机:你看,那些人从铁鸟肚子里出来了,没有被吃掉吧?
兕子瞪大眼睛看着舷梯上走下来的乘客,确实个个完好无损。她松了口气,随即又紧张起来:那他们怎么出来的?铁鸟会吐吗?
……是开门。
门在哪里?
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
登机时,兕子紧紧抓着江枫的手,小步子迈得谨慎。当走进机舱,看到里面一排排座椅时,她愣住了:真的是马车……不对,是房子!铁鸟肚子里有房子!
这叫客舱。江枫找到他们的座位,靠窗的三个连座,兕子坐中间,可以看外面。
兕子爬上去,小屁股在座椅上弹了弹:软的!比马车软!
长乐坐在她旁边,系安全带时研究了半天这个奇怪的绳子。兕子有样学样,结果把自己缠成了粽子。
不是这样……长乐无奈地帮她解开,先这样,再这样,咔哒一声就好了。
咔哒!兕子成功扣上,得意地晃了晃,兕子会了!
飞机开始滑行。兕子贴在窗户上,看着外面的景物越来越快:铁鸟在跑!
要起飞了。
飞?
对,抓紧扶手。
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,飞机猛地加速。兕子感觉整个人被按在座椅上,小脸都变形了:呜——好快——
然后,失重感袭来。地面倾斜,景物下沉,飞机离开了跑道,向上爬升。
兕子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房子、道路、山脉,嘴巴越张越大:飞起来了……真的飞起来了……
害怕吗?江枫问。
不害怕!兕子虽然脸色有点白,但眼睛亮得惊人,兕子在飞!和阿姐在飞!和江哥哥在飞!
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突然变得刺眼。兕子眯起眼睛,然后看到了——
云!江哥哥!云在下面!
她整个人几乎贴在玻璃上。厚厚的云海在下方铺展开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絮海洋,阳光照在上面,边缘泛着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