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刚刚觉醒能力、急于验证的“诚恳”。但落在沃尔夫和剩余海贼耳中,却不啻于最恶毒的嘲讽和最赤裸的挑衅。
“血锚”沃尔夫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,金牙咬得咯咯作响,双眼赤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悬赏八千万贝利,纵横附近海域,手上沾满血腥,他何时受过这种侮辱?!被一个新兵蛋子,一个刚才还被他视为蝼蚁、随手就能碾死的“海军之耻”,用如此“无辜”而“期待”的语气,要求“再用点力”?
奇耻大辱!滔天怒火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对那邪门能力的忌惮。
“啊啊啊——!老子宰了你!!”
沃尔夫爆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,完全不顾双手虎口崩裂、鲜血淋漓的剧痛,猛地抓起地上那柄已经扭曲、带着裂纹的巨锚。他双臂肌肉贲张如铁,根根血管暴起,将全身残存的力量,连同暴怒催发下的潜能,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一记含恨挥击!
巨锚没有使用任何技巧,就是最简单、最野蛮、最直接的一记横扫!锚身撕裂空气,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啸,锚头上暗红的污渍在月光下掠过一道不祥的弧光,目标直指苏白的腰腹!这一击的威势,比最初偷袭时那一下,竟似乎还要强上三分!是沃尔夫拼尽全力的搏命一击!
苏白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可怕动能,那扑面而来的恶风甚至让他呼吸微微一窒。但他没有后退,反而……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。
不是防御的姿态,更像是一种“迎接”和“蓄力”。
就在扭曲的巨锚带着毁灭般的力量,结结实实轰在苏白腰侧的刹那——
嗡!!!
一种低沉的、仿佛金属高频震颤、又像是厚重皮革被极限拉伸的奇异嗡鸣,从苏白体内传出!
他体表那层无形无质、却真实存在的“绝对耐受”力场,在这一记远超之前的重击下,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!
撞击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,更加……“实心”!
咔嚓——嘣!!!
先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、断裂的脆响!紧接着是硬木握柄承受不住恐怖反作用力而爆裂的炸响!
沃尔夫那柄伴随他多年、饮血无数、以坚固著称的“血锚”,在苏白腰侧接触点上,先是扭曲的锚头部分彻底变形、碎裂,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顺着锚身疯狂蔓延,最后轰然一声,竟然从中断裂开来!
半截断裂的锚头带着锁链呼啸着飞向远处,哐当一声砸进一堆废弃木箱里,尘土飞扬。
而沃尔夫本人,则像是被一头发狂的海王类正面撞中!
“噗——!”
他双眼暴凸,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浓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!一路上撞碎了两个堆放在旁边的空木桶,最后重重砸在十余米开外仓库厚重的砖墙上!
咚!
闷响如擂鼓。墙壁剧烈震动,簌簌落下灰尘。
沃尔夫顺着墙壁滑落在地,瘫软成一团,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,出气多进气少,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,手中的半截锚柄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。八千万贝利的大海贼,竟被自己全力一击的反震之力,震得濒临死亡!
死寂。
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。
剩下的四名海贼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他们看看濒死的船长,看看地上断裂的染血巨锚,最后,目光呆滞地落在场中那个衣衫褴褛、却毫发无伤、甚至……似乎在微微发光(那是他们惊惧下的错觉)的海军新兵身上。
魔鬼!
不,是比魔鬼更可怕的东西!打不动,越打他越没事,打他的人反而死得越快、越惨!
“怪……怪物啊!!!”
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,剩下三名还能动弹的海贼(那个手臂骨折的早已瘫在地上),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,转身就没命地向港口黑暗处逃窜,连头都不敢回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苏白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,微微低着头,闭着眼睛,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什么。
刚才沃尔夫那搏命一击,带来的冲击力是前所未有的。在撞击的瞬间,他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滋生出的那股暖流,其“量”与“质”,都远超之前海贼们的围攻!暖流如同温泉爆发,瞬间席卷全身,疯狂地渗透、滋养、强化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皮膜变得更加坚韧致密,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之手梳理、加固,骨骼深处传来噼啪微响,密度与强度都在提升。甚至连内脏,都在暖流的包裹下,感觉更加稳固有力。白天训练留下的所有暗伤、疲惫,此刻被涤荡一空。一种充盈的、扎实的、前所未有的力量感,在他躯体内澎湃。
如果说之前承受攻击像是在给一块干涸的海绵注水,那么沃尔夫这最后一击,就像是将整桶高能营养液直接倒进了海绵里!吸收、转化、强化……效率高得惊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