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是玄霄记忆中最漫长也最痛苦的时光。
白虎每天会离开山坳一两个时辰,带回来一些颜色各异的浆果、块茎,还有几种散发着不同药香的草叶。有些浆果甜美多汁,蕴含温和的灵气,能快速补充体力;有些则苦涩辛辣,但嚼碎后敷在伤口上,有镇痛消肿、驱散残留阴邪气息的效果。白虎显然是识货的,知道如何利用洪荒野地里的资源。
大部分时间,玄霄都在白虎的指导下,尝试进行最基础的吐纳和武魂温养。他无法运转完整的《地脉淬身篇》,只能以最微弱、最缓慢的意念,引导白虎渡入他体内的蓝色能量,以及周围空气中那些相对温和的灵气因子,一点一滴地浸润、修补破损的经脉。这个过程极其枯燥且痛苦,如同用最细的绣花针,在布满裂痕的瓷器上缓慢穿行,稍有不慎就会牵动伤势,痛彻心扉。
他更多的心神,则集中在丹田内那柄黯淡的长戟虚影上。不再试图催动它,只是以最温柔、最坚定的意识,去“触摸”它,去“感受”它那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脉动,传递去安抚、鼓励的意念。如同在寒夜中守护一点微弱的火种,不让它熄灭。
武魂是他力量的根源,也是他身份与责任的象征。他不能失去它。
偶尔,在极度专注的温养中,玄霄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以往的悸动。那悸动并非源自长戟虚影本身,更像是……从虚影深处,从他血脉的某个极其隐晦的角落,传递出来的一丝模糊的“渴望”?渴望吸收某种特定的能量?渴望……战斗?
他无法确定,只能将这份感觉暗暗记下。
白虎的状态也在缓慢恢复。它肩胛的伤口开始愈合,新生的肉芽缓慢生长,覆盖了那令人心悸的黑色。它每日的巡视范围在谨慎地扩大,带回来的信息也越来越多。
“东面三十里外,有一片广袤的‘瘴气林’,毒虫遍布,妖兽稀少,但生长着几种特殊的解毒灵草,暂时对我们无用,但需要避开。”
“北面二十里,有一条明显的兽道,脚印杂乱,有大型群居妖兽活动的痕迹,可能是‘铁背犀’或‘岩甲地龙’的领地,不可招惹。”
“南面……五十里外,似乎有微弱的人烟气息。”白虎在第三日清晨回来时,带来了一个令玄霄精神一振的消息,“不是修士,更像是普通的……人族村落。气息很微弱,很原始,规模应该不大,而且似乎被某种简单的防护手段笼罩着。”
人族村落!
玄霄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自从家族变故,坠入洪荒以来,他见到过的唯一智慧生灵就是白虎(还有那个邪恶的血眸)。此刻听到可能存在同族的聚居地,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希望,油然而生。
“能确定吗?”他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前两天有力了一些。
“九成把握。距离尚远,气息混杂,但那种集体生活的烟火气,以及简单的防护阵法(如果那能算法阵的话)的波动,与人族小聚落的特点相符。”白虎蹲坐在他面前,冰蓝眼眸注视着他,“你想去?”
玄霄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“我们需要更安全、更稳定的环境来疗伤和修炼。而且……我想了解现在的洪荒,了解人族在这里的生存状况。或许,也能打听到一些关于战神传承,或者离开洪荒方法的线索。”更重要的是,他内心深处,渴望见到同类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。
白虎没有立刻反对,只是说道:“人族聚落,未必安全。洪荒之中,人族势弱,往往抱团排外,对外来者,尤其是陌生的修士,戒备心极强。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态,贸然靠近,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,甚至……被当作猎物。”
玄霄明白白虎的顾虑。在弱肉强食的洪荒,一个重伤的少年和一只同样受伤的、明显不凡的灵兽,在某些贪婪者眼中,或许就是送上门的资源。
“我们可以先远远观察,确认情况。”玄霄提议,“如果那个村落相对平和,我们再试着接触。如果有危险,立刻离开。”
白虎思考了片刻,缓缓点头。“可以。你的伤势恢复了一些,至少能勉强行走。我的伤也好转了不少,短距离奔袭和战斗尚可。但记住,一切以安全为先。若事不可为,立刻放弃。”
“好。”
计议已定,他们不再耽搁。玄霄挣扎着站起,虽然双腿依旧发软,肋部断裂处和背后伤口还隐隐作痛,但至少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缓慢行走了。他将那柄简陋的短戟(白虎一直帮他带着)紧紧握在手中,粗糙的金属表面传来一丝微弱的、令他心安的凉意。
白虎在前方带路,步伐稳健,但始终保持着警惕。他们离开隐蔽的山坳,沿着崎岖的山地,朝着南方小心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