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这爪印,是‘利爪狸’的,昨晚经过,方向朝外……它也在往外围跑。”“这片‘鬼哭藤’被大面积啃食过,是‘铁牙鼠’群的痕迹,它们通常在地下活动,很少这样大规模上到地面觅食……”
“这里的灵气……比前几天更乱了。”白虎的神念忽然响起,带着一丝警惕。
玄霄也感觉到了。周围的灵气不再像村落附近那样相对平稳,而是变得异常活跃且混乱,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过,形成许多细小的、方向不定的乱流。这些乱流本身不具攻击性,但身处其中,会让人心神不宁,灵气运转也受到细微干扰。
“快到黑风林边缘了。”老猎头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片更加幽暗、树木颜色都偏向深黑紫色的密林,“从那里开始,就是真正的黑风林地界。里面的树木大多是‘黑铁木’和‘阴魂杉’,坚硬如铁,枝叶茂密不透光,常年笼罩在一种淡淡的黑雾里,风穿过林间缝隙的声音像鬼哭,所以叫黑风林。里面的妖兽也更凶残,很多都带着阴寒或毒属性。”
玄霄凝目望去,果然,前方的树林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黑纱笼罩,即便在白天,也显得阴森诡异。林中寂静得可怕,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,只有风吹过时,那如同呜咽般的“呜呜”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你们在此等候,不要越过前面那棵歪脖子铁木。”玄霄对阿岩三人吩咐道,“我与同伴先进去查探,若一个时辰后我们未归,或有巨大动静传出,你们立刻撤回村落报信,让村长做好最坏准备。”“恩人小心!”三人虽有不甘,但也知道再往里走,他们只会成为累赘,只能依言停下,找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藏好身形。
玄霄与白虎对视一眼,迈步走向那片幽暗的森林。踏入黑风林的瞬间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光线陡然昏暗了数个层级,如同从白昼步入黄昏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带着腐朽甜腥味的黑雾,吸入肺中,带来轻微的麻痹感。脚下的土地松软泥泞,布满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。更明显的是灵气的混乱程度陡增,如同置身于无形的乱流漩涡,各种属性的灵气(主要是阴寒、木属性,夹杂着混乱的煞气)狂暴地冲撞着,极难被平和吸收。
白虎周身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,将靠近的阴寒黑雾和混乱灵气排开。玄霄也运转起体内微薄的灵气护住自身,同时更加小心地感应着周围。他们放慢速度,谨慎前行。
白虎的感知全面展开,冰蓝眼眸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。玄霄则握紧了手中的简陋短戟,虽然知道这凡铁对强大妖兽作用有限,但至少是个心理依托。林中死寂,但这种死寂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极其微弱,只有那无处不在的、如同鬼哭般的“呜呜”风声。
前行了约莫两三里,地上开始出现更多杂乱的痕迹。有被巨力撞断的黑铁木,断面参差不齐;有地面上深深的、仿佛被犁过的沟壑;还有一些颜色暗沉、散发出腥臭味的凝固血迹和破碎的皮毛、鳞甲。“战斗的痕迹,很激烈,不止一处。”白虎的神念带着分析,“看这爪痕和断裂树木的方式,是力量型妖兽,至少有筑基期的破坏力。血迹不止一种,至少有三种不同的妖兽在此厮杀过。
时间……不超过五天。”
玄霄蹲下身,仔细查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,血迹边缘的泥土有被腐蚀的痕迹。“这血……有毒?”
“嗯,应该是某种毒属性妖兽的。”白虎点头,“这些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林子更深处。”他们继续沿着痕迹前行,愈发小心。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狰狞,许多树枝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。黑雾似乎也浓郁了一丝。
又走了约一里地,前方豁然出现一片狼藉的空地。这片空地显然是刚刚形成的,数十棵需要数人合抱的黑铁木和阴魂杉被拦腰折断或连根拔起,杂乱地倒伏着,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和盘虬的根茎。空地中央,有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焦黑大坑,坑内泥土呈现琉璃状,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紫色电芒,缓缓消散在空气中。
而在空地边缘,倒毙着三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尸体!一头是身长超过两丈、形似蜥蜴却生有独角、覆盖着厚重岩甲的巨兽,此刻它半个脑袋不翼而飞,岩甲破碎,尸体上残留着狂暴的雷击焦痕。另一头是通体幽蓝、长着三颗狰狞蛇头、背生肉翼的怪鸟,三颗蛇头都被扭断,肉翼被撕开,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冰霜冻结的痕迹。最后一头,则是一具体型相对较小、但让玄霄瞳孔骤然收缩的尸体——那是一头狼形妖兽,毛发银灰,额间却有一道明显的、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红纹路!
这纹路,与袭击沉眠之地、最终被血眸吞噬的那头“赤纹风狼”极其相似!只是体型稍小,气息也弱了不少,大概只有炼气巅峰的程度。它死状最惨,整个胸腔被掏空,内脏不翼而飞,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裂。
空地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、焦臭味,以及各种狂暴能量残留的气息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“岩甲地龙,筑基初期,土属性,防御极强。”“三首玄冰鹫,筑基中期,冰、毒双属性,空中霸主。”“赤纹风狼(幼体),炼气巅峰,风、火属性,速度奇快,通常群居。”白虎一一辨认出妖兽尸体,冰蓝眼眸中凝重之色更深。
“都是这片区域的霸主级妖兽。看战斗痕迹,它们并非互相厮杀,而是……被同一股力量,在极短时间内击杀或重创。”
玄霄的目光落在那焦黑大坑和残留的紫色电芒上。“雷击?还有冰霜和抓痕……出手的不止一个?或者,是某种拥有多种属性攻击的……存在?”
他走近那具赤纹风狼的尸体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除了胸腔被掏空的致命伤,这头风狼身上还有许多细密的、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过的小孔,小孔周围的血肉呈暗紫色,散发着淡淡的、与黑雾有些相似但又更加精纯阴寒的气息。“这伤口……”
玄霄皱眉。“阴煞蚀体。”白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能量,能腐蚀血肉生机,消磨神魂。与沉眠之地那些影傀的气息有些类似,但更加凝练、精纯。看来,我们找对地方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与‘血眸’有关?”玄霄心中一凛。
“未必是血眸亲至。可能是它的爪牙,或者……是同样修炼阴煞邪功的其他东西。”
白虎看向空地更深处,那里黑雾更加浓郁,几乎化不开,连它的视线都受到不小阻碍。“战斗的余波和这些妖兽死亡散发的气血,引来了外围较弱的妖兽(如赤目山彘)躁动外逃。真正的源头,还在里面。”
玄霄站起身,看向黑雾深处。那股源自血脉和武魂的“渴望”,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!它指向的,正是那黑雾最浓处!
仿佛那里有极其精纯、强大的气血能量,或者……是能与这种渴望产生共鸣的东西!危险与机遇并存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悸动,看向白虎:“继续?”白虎注视着他,片刻后,点了点头:“跟紧我。若有不对,立刻退。”
他们绕过妖兽尸体和焦黑大坑,朝着黑雾更深处前进。这一次,白虎周身的光晕更加明亮,几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光罩,将玄霄也笼罩在内,隔绝了大部分黑雾和混乱灵气的侵蚀。深入不到百丈,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。
黑雾浓得如同实质,伸手难见五指,只能凭借感知和微弱的光晕视物。脚下的地面不再泥泞,反而变得坚硬冰冷,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霜。空气中那股阴寒腐朽的气息浓郁了十倍,其中夹杂的阴煞之力,即使隔着白虎的光罩,也能让玄霄感到皮肤刺痛、神魂发冷。而那种鬼哭般的风声,在这里达到了极致,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凄厉嘶嚎,扰人心智。
“哼!”白虎低吼一声,一股更加浑厚的威压散发开来,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,暂时驱散了些许黑雾,也将那扰人的鬼哭风声压了下去。前方,隐约出现了一座……矮山的轮廓?
不,那不是自然的山体。走近些才看清,那是一座由无数惨白色骨骸堆积而成的、高达十丈的骨山!骨骸种类繁多,大小不一,有人形的,有兽形的,甚至有一些奇形怪状、难以辨认种族的骨骼,它们杂乱地堆砌在一起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霜,散发出冲天而起的阴寒死气和浓郁得化不开的怨念!骨山脚下,有一个幽深的洞口,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,深不见底,浓郁的、精纯的阴煞黑气正如同喷泉般从洞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弥漫向整个黑风林!
而在骨山顶部,以及洞口周围的地面上,赫然生长着数十株奇异的植物!那些植物形态狰狞,如同用黑玉雕琢而成,枝叶扭曲,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泽。它们没有叶子,只有尖锐的枝干和顶端悬挂着的一颗颗拳头大小、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果实!果实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,每一次搏动,都散发出浓郁的气血精华和精纯的阴煞能量,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诡异而和谐地共存于一体!
“阴煞骨山……赤煞果!”白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惊,“这里竟然孕育出了这种东西!难怪能引动妖兽躁动!赤煞果对妖兽和修炼阴邪功法的生灵来说,是大补之物,能粹炼气血,增强煞力!
这些骨骸……看来是有人(或东西)故意在此布下阵法,汇聚阴煞死气,滋养培育这些邪果!”
玄霄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赤煞果,尤其是其中最大的一颗,颜色暗红近黑,搏动有力,散发的能量波动远超其他。他体内的战神血脉和武魂长戟,传来的“渴望”几乎达到了顶峰!那渴望并非针对阴煞之气,而是针对赤煞果中蕴含的、那磅礴而精纯的气血精华!
仿佛在告诉他,吞噬它,炼化它,就能快速恢复伤势,甚至……更进一步!
但与此同时,一股极其危险、冰冷、充满恶意的气息,正从那个幽深的洞口深处,缓缓苏醒,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,锁定了这两个不速之客!白虎浑身的毛发陡然炸起,冰蓝眼眸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洞口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。“小心——它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