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好了菜，吴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。
她挎着篮子，另一只手紧紧拉着苏辰，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不见了似的，脚步轻快地朝着城东的红星第三轧钢厂走去。
轧钢厂离南锣鼓巷不算近，步行得走小半个时辰。
路上，吴莉不停地跟苏辰说着话，指着路边的建筑、店铺，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，那是什么单位，仿佛要把这十八年缺失的交流都补回来。
苏辰耐心地听着，偶尔问一两句，心里却在盘算着系统仓库里的那个紫色宝箱，以及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。
远远的，已经能看到轧钢厂那高大的烟囱和连绵的厂房轮廓，空气中似乎也隐隐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。
厂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“红星第三轧钢厂”，有门卫站岗。
吴莉显然是常来，跟门卫打了个招呼，说是找钳工车间的李福耀，门卫看了看她身边的苏辰，点点头就放行了。
走进厂区，喧嚣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。
巨大的厂房像一头头钢铁巨兽匍匐着，粗大的蒸汽管道纵横交错，冒着白汽。
穿着藏蓝色或灰色工装的工人们行色匆匆，脸上大多带着这个时代劳动者特有的朴实和坚毅。
吴莉带着苏辰，熟门熟路地穿过几个厂房，来到一处挂着“钳工车间”牌子的厂房前。
厂房大门敞开着，里面传来锉刀摩擦金属的“刺啦”声、榔头敲击的“铛铛”声，还有行车移动的嗡嗡声。
“你爸就在里面，跟我来。”
吴莉低声对苏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。
李福耀是六级钳工，在这车间里也是技术拔尖的人物。
母子俩走进车间。
车间高大宽敞，光线从高处的窗户透进来，照在油污的地面上。
一排排钳工工作台整齐排列，上面固定着台虎钳，工人们或在锉削，或在划线，或在装配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屑、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吴莉踮起脚，在忙碌的人群中寻找。
很快，她在靠里侧的一个工作台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李福耀正背对着门口，弯着腰，专注地操作着台虎钳，加工一个复杂的零件。
他身材不算高大，但很结实，背脊挺直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