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投了旧币五百元(相当于新币五分)。
车子开得不快,晃晃悠悠地穿过街道。
苏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:古朴的城墙、灰色的胡同、飘扬的旗帜、墙上刷着的标语……一切都提醒着他所处的时代。
他心中默默盘算着举报聋老太太的说辞。
不能空口无凭,但也不能打草惊蛇。
关键点,就在她那“小脚”和所谓的“支前模范”经历上。
这个时代,对身份核查极为严格,尤其是涉及历史问题。
一点疑点,就足以引起重视。
车子走走停停,大约半小时后,在一个看起来比较肃静的街口附近停下。
售票员喊道:“公安局到了,有下车的同志请准备。”
苏辰下了车,眼前是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,行人不多。
不远处,一座看起来颇有年代感、门脸庄重的灰色建筑矗立着,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——“四九城公安局”。
门口没有站岗的士兵,只有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虚掩着。
他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色棉袄(昨天母亲熨烫的那件),迈步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停着几辆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卡车。
刚进院门,他就看到那辆卡车旁边围了几个人,正在忙碌。
卡车车厢上,站着四五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精壮汉子,正喊着号子,小心翼翼地往下卸一个东西——那是一个墨绿色、足有半人高、看起来极其沉重的大号保险柜。
保险柜被粗麻绳捆着,几个汉子在车厢上使劲,下面有两个人张开手臂准备接应。
“一、二、三!
慢点慢点!
往下放!”
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、浓眉大眼、气质精干的公安在下面指挥,他旁边是个二十来岁、身材敦实、一脸憨厚的小伙子。
车厢上,一个皮肤黝黑、膀大腰圆、同样穿着公安制服的汉子,应该是负责主要承重的。
他咬着牙,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,显然十分吃力。
他左侧的手臂似乎有些不便,动作略显僵硬。
“郝平川,你行不行?
不行换人!”
下面指挥的公安喊道,语气带着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