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到做到。
滚!”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何……何师傅……何爷爷!
我真的知错了!
再也不敢惦记您家东西了!
求求您,饶了我这条贱命吧!”
贾张氏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求饶,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,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泼辣嚣张。
她是真被吓破了胆,那把紧贴着她脖颈皮肤、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菜刀,还有何大清那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眼神,让她毫不苏疑,这个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和气的厨子,是真敢手起刀落,要了她的命!
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活下去!
只要能活下去,让她干什么都行!
何家的东西?
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惦记了!
何大清的手依旧稳稳地握着刀柄,刀刃紧贴着贾张氏油腻的脖颈皮肤,甚至因为贾张氏剧烈的颤抖和磕头动作,锋利的刀锋已经在她皮肤上压出了一道细细的白痕,再深一分,就要见血。
他抬眼看向门口脸色铁青、呼吸急促的易中海,语气平淡无波:“易师傅,你都看到了,也听到了。
今天这事,你得给我做个见证。
是她贾张氏不请自来,擅闯民宅,意图抢夺,我何大清是被逼无奈,自卫反击。
万一……我一个不小心,手上力道没控制好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,刀锋又微微下压了一丝。
你答应他!
你快答应他啊!
做见证!
做什么都行!
你快让他把刀拿开啊!”
贾张氏感觉到脖颈传来的刺痛和冰凉死亡的威胁,吓得魂飞魄散,尖声嘶叫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惊恐。
她被何大清的大手死死按在冰冷的木盆边缘,脑袋动弹不得,只能拼命用眼角余光哀求地瞥向易中海,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何尝看不出来,何大清主要是在吓唬贾张氏,未必真敢当着他的面杀人。
但何大清这架势太骇人了,那股子冷静中透出的狠戾,是他从未在这个厨子身上见过的。
而且,贾张氏这泼妇虽然可恶,但真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何大清杀了或者重伤,他这个“一大爷”绝对脱不了干系,名声扫地都是轻的,搞不好还得担责任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一丝隐隐的不安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、公正,带着管事大爷的威严:“何大清同志!
贾张氏同志!
你们都冷静!
有什么事,咱们好好说!
我是院里的一大爷,负责调解邻里纠纷。
今天这事,我易中海在这里,给你们双方做个见证!”
他先对何大清沉声道:“大清,听我一句劝,先把刀放下。
贾张氏擅闯你家,行为不当,该批评教育。
但你持刀威胁,性质就更严重了!
万一失手,后果不堪设想!
为了这么点小事,不值得!
远亲不如近邻,咱们住在一个院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要以和为贵!”
他又转向贾张氏,语气严厉:“贾张氏!
你也是!
不经允许就闯到别人家里,还想要东西?
这是什么行为?
这是强盗行径!
新社会了,还搞这一套?
今天这事,你错在先!
赶紧给何大清同志道歉!
保证以后绝不再犯!”
易中海这番话,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偏向何大清,先把贾张氏的过错钉死,同时也给了何大台阶下,希望他顺势收手。
然而,何大清听完,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反而带着浓浓的讥诮:“远亲不如近邻?
以和为贵?
易师傅,这话,你得看对谁说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、臭不可闻的贾张氏,又越过她,仿佛看向中院里其他几户人家,最后,定格在斜对面李家紧闭的房门上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在这个四合院里,我何大清认的邻居,只有斜对面老李家。
李福耀,吴莉,还有苏辰那孩子。
他们,才算得上是邻居。
至于其他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讥诮更浓,“不过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陌生人罢了,谈不上什么邻里之情,更别提‘远亲不如近邻’了。”
这话如同一声惊雷,在易中海的脑海里炸响!
这正是他最担心、最害怕看到的情况!
何大清不仅没有被吓住,反而如此旗帜鲜明、毫不掩饰地站队李家,甚至公开割裂与其他住户的关系!
这意味着,他和聋老太太费尽心机想要维持的、以他们为中心的“和谐”大院局面,出现了致命的裂痕!
而且,这裂痕还是由一个他们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厨子撕开的!
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下班回到前院时,就被守在那里的阎埠贵拦住。
阎埠贵一脸酸溜溜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地告诉他,何大清忙活了一下午,整治了一桌好菜,要请客。
当时易中海心里还诧异,按照他和聋老太太的计划,此刻的何大清应该已经跟着白寡妇在去保定的路上了,怎么还在院里?
还请客?
难道是何大清想通了,要请他和聋老太太吃饭,缓和关系,甚至……求他们放过?
他心里还不屑地嗤笑阎埠贵因为没被邀请而酸意十足,觉得这阎老西眼皮子太浅。
可当阎埠贵带着明显的挑拨和看热闹的语气说出“人家请的是中院西头的李福耀父子”时,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!
何大清没走!
不仅没走,还跟白寡妇摊了牌(白寡妇下午去厂里哭诉就是明证)!
现在,他竟然要请李福耀父子吃饭?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何大清很可能知道了什么,或者被李家拉拢了过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