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足以让贾张氏吓得几乎晕厥。
“贾张氏,你给我听好了,也给我记住了。”
何大清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今天削你头发,是给你个教训。
这道口子,是提醒你,我的话,不是放屁。
以后再敢踏进我何家一步,再敢打我何家或者李家任何主意,再敢满嘴喷粪……”他手腕一抖,菜刀寒光一闪,“啪”地一声,用刀面在贾张氏油腻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留下一个红印。
“下一刀,砍的就不是头发,也不是油皮,而是你的脖子,或者你儿子贾东旭的脖子。
现在,给我——滚!”
最后一个“滚”字,如同赦令。
何大清松开了压着贾张氏脑袋的手,也移开了架在她脖子上的菜刀。
贾张氏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,也顾不得浑身恶臭、头发散乱、脸上顶着个红印子的狼狈模样,更顾不上掉在地上的那只大海碗,尖叫一声,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,连滚带爬、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何家房门。
门槛绊了她一下,她“噗通”摔了个狗吃屎,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冲回了斜对面自己家,“砰”地一声死死关上了门,接着里面就传来她压抑不住的、劫后余生的嚎哭和呕吐声。
一直守在自家门口、紧张关注着对面动静的李福耀,看到贾张氏如此狼狈不堪地逃出来,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他真怕何大清一时冲动,做出无法挽回的傻事。
旁边的苏辰却面色平静,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,低声道:“爸,放心吧。
何叔是聪明人,以前是被人忽悠瘸了,现在醒了,知道轻重。
他不会真为了贾张氏那种人搭上自己和柱子、雨水的。”
李福耀点点头,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。
儿子病好后,好像真的什么都懂了。
……何家屋内,贾张氏逃走后,那股难闻的气味依旧弥漫。
易中海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,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内和持刀而立、眼神冰冷的何大清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计划失败的恼怒,有何大清脱离掌控的不安,更有被他揭穿老底的恐慌和羞愤。
他悄悄挪动脚步,想将何家那扇被撞开的大门掩上。
有些话,他必须私下跟何大清说,不能让别人听见。
然而,他的手刚碰到门板,何大清却猛地动了!
他手腕一翻,将那把沾染了贾张氏头油和些许污渍的菜刀,“哐当”一声,重重地扔在了八仙桌上,锋利的刀尖深深扎进木质桌面,刀柄兀自颤动不已。
然后,他大踏步走到门口,在易中海愕然的目光中,不仅没有关门,反而“哗啦”一下,将虚掩的大门彻底拉开,让屋内昏黄的灯光和屋外清冷的空气、以及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,毫无阻隔地连通起来。
何大清就站在门槛内,目光平静地看着易中海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了出去:“易师傅,门就不用关了。
有什么话,咱们就在这儿说,在院子里说。
我何大清行事,光明磊落,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需要关起门来讲。
也免得有人以为,咱们在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,商量着怎么害人。”
他太了解易中海了。
这老小子掩上门,无非是想私下威逼利诱,或者挑拨离间,用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话术来动摇自己。
何大清现在根本不吃这一套,也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。
既然已经撕破脸,那就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!
他要让易中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,无所遁形!
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伸出去想关门的手僵在半空,收回来不是,继续关门更不是。
何大清这一手,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。
他本来的确是想私下跟何大清谈谈,甚至想用“下午已经去街道居委会反映了苏辰的问题,很快李家就有麻烦”之类的话来敲打何大清,让他重新考虑站队。
可何大清现在让他在院子里当众说,他怎么敢?
把背后捅刀子、告黑状的事情摆到明面上?
那他易中海“公正严明、一心为公”的“一大爷”形象还要不要了?
院里其他人会怎么看他?
尤其是如果传出去,说他因为李家锁门、顶撞老人就去街道告状,这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!
爱惜羽毛、极度看重面子的易中海,是绝不敢冒这个风险的。
“你……大清,你误会了。”
易中海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讪讪地收回手,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你家屋里乱,想帮你把门带上。
没什么别的事。”
他脑子飞快转动,寻找脱身的借口,“那什么……后院聋老太太那边,我还得去看看。
她年纪大了,晚上需要人照应。
大清啊,今天这事……就算过去了。
你也消消气。
回头……回头有空,去我屋坐坐,咱们好好聊聊。”
他最后那句话,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搬出聋老太太,是想提醒何大清,这院里不是他何大清说了算,上面还有“老祖宗”镇着;邀请何大清去他屋“坐坐”,则是还想保留私下沟通、施加影响的渠道。
然而,何大清的回答,却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。
何大清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毫不掩饰的讥讽,他摆了摆手,语气斩钉截铁:“易师傅,你的屋子,我就不去了。
从今往后,我何大清,不会再踏进你易家一步。
咱们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
你有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
聋老太太那边,你多费心。
我就不去打扰她老人家清静了。”
这话,等于公开宣告与易中海乃至他背后的聋老太太势力彻底决裂,再无转圜余地。
易中海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,眼神阴鸷地看了何大清一眼,又瞥了瞥斜对面李家亮着灯的窗户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拂袖转身,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走去,背影显得既愤怒又狼狈,还有一丝计划全面失败的颓丧。
看着易中海消失在月亮门后,何大清这才真正松了口气,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。
别看他刚才气势十足,其实手心也攥了一把汗。
跟易中海这种伪君子彻底撕破脸,需要巨大的勇气,尤其是他还掌握着自己一些不算光彩的过去。
但迈出这一步后,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没事吧?”
李福耀这时才赶紧从自家门口跑过来,关切地上下打量何大清,又看看屋里的一片狼藉,“贾张氏那泼妇……没伤着你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