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那小子,确实邪门。
力气大得不像人,说话办事,一点不像个刚清醒的傻子,倒像个……混了多年的老油子。
何大清以前多好拿捏的一个人?
被他三言两语就挑拨得跟我翻了脸,还敢拿刀!”
“光说这些没用。”
聋老太太打断他,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我让你去街道,找相关人员说道说道李家的事,你去了没?
结果怎么样?”
易中海连忙坐直身体,语气带着一丝纠正和讨好:“老太太,现在不叫衙门了,叫街道居委会。
相关人员……是王主任,也不是什么女县太爷,就是街道上的干部。”
“哼,衙门也好,居委会也罢,不都是管事的官儿?
叫法不同罢了!”
聋老太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,她活了大半辈子,经历过清朝、民国,如今是新社会,在她看来,管事的官儿换汤不换药,“甭管叫什么,你就说,事儿办得怎么样了?”
易中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不确定:“我去是去了,也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反映了情况,说李家在院里破坏邻里团结,不尊敬老人,尤其是不尊敬您这位支前模范……那边倒是答应,等王主任回来,就向她汇报。
不过……”“不过什么?”
聋老太太眼神一厉。
“不过,王主任家里好像出了点事,请假了,没在。”
易中海搓着手,“工作人员说,等她上班了就汇报。
我琢磨着,光汇报……力度可能不够。”
“糊涂!”
聋老太太猛地一拍炕沿,声音陡然拔高,吓得易中海一哆嗦,“光动动嘴皮子汇报顶什么用?
现在是什么时候?
新社会,讲究人情,也讲究‘意思’!
王主任家里有事,这不正是机会?
你得主动!
去打听打听,她家里出了什么事,缺什么,需要什么!
该请吃请吃,该送礼送礼!
把关系拉近了,她才会把咱们的事儿放在心上!
才会出力!”
易中海被老太太一点,如同醍醐灌顶,眼睛顿时亮了!
对啊!
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?
光公事公办地反映问题,王主任凭什么偏听偏信?
得走动,得表示“诚意”!
他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!
老太太您说得对!
是我糊涂了!
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打听打听,看看王主任家到底什么事,咱们……咱们看看能帮上什么忙!”
聋老太太见他开窍,脸色稍霁,但随即又阴沉下来,嘴里低声嘟囔着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易中海听:“李家这颗老鼠屎,坏了一锅好汤!
自己家不安生,还把何大清也带坏了!
以前何大清多老实一个人?
现在呢?
敢动刀子了!
再不管管,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?
我这把老骨头,是不是也没人放在眼里了?”
易中海在一旁听着,心里也是一凛。
老太太这话,不仅是骂李家,也是在点他。
何大清的“反水”和硬刚,确实触动了他们在院里的权威。
如果再不采取有力措施,恐怕以后会有更多人效仿,到时候,他们这一大爷、老祖宗的地位,可就摇摇欲坠了。
“老太太您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“李家,还有何大清……都不能让他们再这么嚣张下去。”
聋老太太闭上眼,不再说话,只是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默许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显得更加阴郁莫测。
……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苏辰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肉香、葱香和面香的独特味道,直往鼻子里钻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。
他穿好衣服走出里屋,看到父亲李福耀已经起来了,正坐在桌边,桌上放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搪瓷盆。
见他出来,李福耀揭开白布,里面是七八个白白胖胖、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,皮薄馅足,隐隐能看到里面褐色的肉馅和翠绿的葱花,香气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。
“醒了?
快洗把脸,趁热吃。”
李福耀笑容满面,“你何叔让柱子一早送过来的。
说是昨天饭没吃好,今天补上。
这肉馅调得,真香!”
苏辰洗漱完,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,面皮松软,肉馅鲜香多汁,咸淡适中,果然是好手艺。
“妈回来了?”
他随口问。
“没呢。”
李福耀摇摇头,也拿起一个包子,“你妈回你姥姥家那边,路远,还得跟亲戚们说道说道你病好了的事,最快也得中午才能回来。
你何叔说了,中午让你去他家吃,他再做几个好菜。
我中午在厂里食堂凑合一口就行。
你记得过去,别让你何叔白忙活。”
苏辰点点头,心里却想着今天要去正阳门接收那批粮食和油,中午恐怕赶不回来。
但他没说出来,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嗯,我知道了爸。”
这时,隐约能听到斜对面何家传来压抑的争吵声,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是傻柱和他爹何大清。
“爸!
您是不是老糊涂了?
易大爷是院里的一大爷,聋老太太是咱们院的老人,德高望重!
贾家跟咱们也这么多年邻居了,您干嘛非得跟李家搅和在一起?
还给他们送包子?
李家那小子,昨天刚把东旭哥打成那样!
您这不是得罪人吗?”
傻柱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和叛逆。
“你懂个屁!”
何大清的声音压着火气,“我告诉你何雨柱!
从今往后,咱们家,就跟李家好!
聋老太太?
贾家?
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
以后你不准往他们跟前凑!
听见没有?”
“凭什么啊?
李家给您灌什么迷魂汤了?
那苏辰以前就是个傻子!”
傻柱梗着脖子顶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