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,身姿高挑曼妙,一袭仿佛由最浓郁的晚霞与最深暗的血池共同染就的猩红长裙,紧紧包裹着她惊心动魄的曲线。长裙样式古老而华美,裙摆曳地,却无风自动,轻轻飘拂着,如同燃烧的火焰,又似流动的鲜血。
她的肌肤,白皙得近乎透明,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、细微的血管纹路,却毫无病态之感,反而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冰冷与光洁。一头长及脚踝的青丝,如同最上等的黑色绸缎,未绾未系,披散在身后,随着她飘浮的姿态而微微荡漾。
她的容貌,更是精致到无可挑剔——黛眉如远山含翠,鼻梁挺直秀气,唇瓣是那种饱满的、透着健康光泽的嫣红色,嘴角天然微微上翘,仿佛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妩媚又神秘的笑意。
但最慑人的,是她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桃花眼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浓密纤长,瞳仁是极其罕见的、如同极品琥珀般的淡金色,清澈透亮,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与秘密。此刻,这双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眼眸,正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、玩味的笑意,居高临下地、打量着跪在地上、目瞪口呆的墨璃。
美,极美。但这种美,美得无比妖异,美得那么不真实,美得……让人心底发寒!尤其是,当她出现在这样一具恐怖的巨骸之前,当她身上还隐约残留着方才那冰冷灵魂的气息时!
“鬼……鬼啊——!!!”
足足愣了三息,墨璃才猛然从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!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,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猛地向后一弹,手忙脚乱地就想从地上爬起、转身逃跑!
这红衣女子,美则美矣,但带给她的恐惧感,比那冰冷的声音和巍峨的巨骸,更加直接、更加惊悚!这分明就是话本里勾魂夺魄、杀人不见血的艳鬼啊!
就在他手脚并用、狼狈地刚撑起半个身子的刹那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如同玉珠落盘的响指声,轻轻地,在空旷的洞窟中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力量。
墨璃浑身猛地一僵!
所有的动作,瞬间凝固!
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浸泡进了万年的松脂之中,又像是被无形的、冰冷的丝线从头到脚密密麻麻地捆缚了起来!除了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,除了思维还在惊恐地奔腾,全身上下,从发梢到脚尖,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骼,都彻底失去了控制!僵硬如石,动弹不得!
(动……动不了!又是这样!)
无边的恐惧与无力感,再次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红衣女子的身影,如同没有重量般,轻盈地飘落在地。她赤着一双白皙如玉、脚踝纤细、脚趾如同珍珠般圆润可爱的玉足,轻轻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,却纤尘不染。
她迈着一种优雅而慵懒的步伐,如同在自家后花园中漫步,缓缓地踱到了僵立如雕塑的墨璃身前。
一股极其淡雅、却又沁人心脾的幽香,若有若无地飘入墨璃的鼻端。那香气似兰非兰,似麝非麝,清冷中带着一丝勾魂的甜腻,令人闻之心旌摇曳,却又隐隐感到不安。
“小徒弟……”红衣女子微微俯身,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凑近了墨璃,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墨璃惊恐万状的小脸,红唇轻启,天籁般酥软动听、带着一丝慵懒与戏谑的嗓音,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搔刮在墨璃的耳膜与心尖上。
“……怕什么呀?”
她伸出一根纤细如春葱、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、涂着与衣裙同色的猩红蔻丹的食指,轻轻地、仿佛带着无限怜爱般,挑起了墨璃尖瘦的下颌。
指尖冰凉的触感,让墨璃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“我呀……”红衣女子的声音更加轻柔,气息几乎呵在墨璃的脸上,“就是你刚刚拜的师傅呀。”
她边说,边绕着全身僵立的墨璃,缓缓地飘动着身影。猩红的裙摆如同盛开的彼岸花,摇曳生姿。她的目光,如同最挑剔的鉴赏家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墨璃破烂的衣裳、枯瘦的身材、脏兮兮的小脸,以及那双即便在极度恐惧中,依然黑沉沉得如同深井般的眼睛。
“啧啧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,“瞧瞧这小模样,真是……可怜见的。不过……”她话音一转,目光落在墨璃紧握着万魔噬魂瓶的右手上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“运气倒还不错,能拿到这小东西。”
墨璃无法说话,只能用眼神表达着惊恐、困惑与一丝被评头论足的屈辱。
红衣女子似乎玩够了,再次飘踱回墨璃正面,微微偏头,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睛,红唇勾起一抹更深的、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笑意。
“小徒弟的嘴,刚才不是挺甜的吗?”她戏谑道,“这会儿,怎么不叫师傅了?”
(我……我动不了……怎么叫!)墨璃在心中不断疯狂呐喊。
“哦,对了。”红衣女子鄂然才想起来,恍然大悟般轻轻一拍手(尽管没发出声音),又是一个清脆的响指。
“啪。”
束缚着墨璃的无形力量,瞬间无形消散!
“呃啊——!”墨璃身体一软,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,踉跄着向前扑倒,险些直接摔个狗啃泥!她慌忙用手撑住地面,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都咳出去。
红衣女子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眼中笑意盈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