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枯瘦的手掌在我瞳孔中极速放大，掌心汇聚的灵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，尚未触及皮肤，凌厉的风压便已如钢刀般刮得我面皮生疼，几缕散乱的发丝瞬间崩断。
这老东西，为了灭口，连掩饰都顾不上了。
我死死盯着那只手，身体因“恐惧”而僵硬，袖中的手指却已勾住了那枚仅剩的保命符箓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寒光斜刺里切入。
没有剑鸣，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，仿佛两座铁山在狭小的雅间内轰然相撞。
恐怖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，将满屋漂浮的木屑与灰尘瞬间清空。
我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掀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墙角，五脏六腑都在震颤。
再抬头时，只见韩冷单手持剑，那柄黑漆漆的剑鞘横在身前，硬生生架住了张长老必杀的一掌。
他脚下的铁木地板寸寸龟裂，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，双脚深陷其中，但我看得很清楚，他的手很稳，连一丝颤抖都没有。
韩执事，这可是你救的我，这笔人情债我记下了。
韩冷面无表情地抬起头，眼神比他手中的剑还要冷硬：“张长老，众目睽睽之下，这就是你的清理门户？”
他不等张长老辩解，空出的左手猛地一挥，一道锁灵镣铐如毒蛇出洞，咔嚓一声死死扣在了早已吓瘫的赵德柱手腕上。
“醉仙楼私设密室，藏匿巨额不明灵石，更有这一地做假账的证据。”韩冷的声音如同宣判，“刑堂办案，证据确凿。赵德柱，跟我走一趟寒铁大牢。”
赵德柱浑身肥肉剧烈颤抖，求救的目光绝望地投向张长老：“长老！救我！这都是为了……”
“闭嘴！你这个宗门败类！”
一声暴喝打断了赵德柱的哭嚎。
张长老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，那原本就要杀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移开，死死钉在了赵德柱身上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韩冷既然插手了，今天想把所有知情人都杀光是不可能了。
既然捂不住盖子，那就必须找个顶缸的。
“本座信任你多年，没想到你竟敢监守自盗，坏我外门名声！”张长老那一身凛然正气装得简直令人作呕，他猛地转身，变掌为爪，隔空对着赵德柱的丹田狠狠一抓。
噗嗤。
那种声音，就像是踩碎了一个熟透的烂西红柿。
赵德柱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，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，口中鲜血狂喷，眼神瞬间灰暗下去。
丹田破碎，修为尽废，就算进了刑堂，一个废人的话，还有谁会信？
死无对证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，混合着之前爆炸的焦糊味，令人胃部翻涌。
“既然韩执事要查，那就查个彻底。”张长老收回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血迹，眼神阴鸷地扫过我，“但这小子毁坏宗门产业，行事诡诈，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就在这时，楼梯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轻，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，让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莫名一滞。
一群身穿月白色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鱼贯而入，为首那人面如冠玉，神色淡漠，正是张长老的嫡孙，也是此次外门大比的监察使，张诚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赵德柱，更没有看那满地晃眼的灵石，仿佛那些在他眼里只是路边的碎石子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，那双保养得极好的麂皮靴子，踩在满是残渣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我正靠在墙角“苟延残喘”，身旁放着一只在爆炸中幸存的红木圆凳。
张诚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，那种眼神不是在看敌人，而是在看一只爬到了餐桌上的苍蝇。
“不论赵德柱犯了什么错，那也是管事与长老之间的问题。”
他淡淡开口，声音清越却透着一股入骨的傲慢，“一个卑微的火工杂役，也敢设局算计上级，把外门搞得乌烟瘴气。这就是你要的公道？”
咔嚓。
他那只纤尘不染的靴尖轻轻一点，我身旁那只坚硬的红木圆凳瞬间崩解，化作一堆整齐的木粉，连一丝大块的木茬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