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路况很差,原本铺设整齐的青石板在这里已经彻底粉碎,变成一地焦黑的碎渣,踩上去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
空气里有一股怪味。
臭氧的焦味源于四处闪烁的电光,腐烂的木头味来自那些朽坏的阵旗,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陈旧的血腥气。
这股味道混在一起,吸进肺里,嗓子眼就辣得发紧。
这就是万阵冢,一个堆满了阵法废料的垃圾场。
放眼望去,灰蒙蒙的雾气里,插满了各式各样断裂的阵旗,有的还在噼里啪啦冒着火星,有的周围结了一圈黑霜,寒气逼人。
“江……江哥,这风刮得我脸疼。”
王大山缩着脖子跟在我身后,牙齿都在打颤。
这小子刚才在醉仙楼被吓破了胆,现在又被扔进这种地方,脸白得像张纸。
“别乱摸,这里的风带着锐气,是真的能伤人。”
我话音未落,王大山一声惨叫,捂着左手跳了起来。
“啊!烫!烫烫烫!”
他刚才不小心蹭过路边一块黑石,手背上多了一道焦黑的伤口。
皮肉翻卷,没有血流出来,反倒有一丝紫色的电弧在伤口里“滋滋”乱窜,散发着一股烤肉的焦糊味。
那是残留的雷火暴乱阵余威。
若是换了旁人,哪怕是筑基期修士,面对这种早已失控的阵法乱流也要头疼,我眼睛却猛的亮了。
这哪里是危险,这分明是原材料啊!
我一把拉过王大山的手,右手快如闪电的在那道即将消散的紫色电弧上一抓。
指尖瞬间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。
若不是有游戏系统的判定保护,我这条胳膊现在估计也熟了。
忍着痛,我左手顺势从地上抠起一块普普通通的花岗岩碎石。
“忍着点,哥给你变个戏法。”
脑海中的方格瞬间激活。
【检测到高烈度能量体:无主雷火灵气(残缺)】
【检测到载体:粗糙的花岗岩】
【合成判定中……】
“合。”
掌心微热,那道原本狂暴无序的电弧像是被某种规则强行驯服,瞬间钻进了石头里。
原本灰扑扑的石头表面,立刻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纹路,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【获得:雷火石(一次性投掷道具,威力相当于炼气圆满全力一击)】
好东西!手感沉甸甸的,带着余温。
我随手把石头揣进怀里,这才掏出一瓶普通的金疮药丢给王大山:“涂上,死不了。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,地面微微震颤。
回头望去,只见万阵冢那唯一的出口处,一道半透明的淡青色光幕正缓缓升起,伴随着嗡嗡的震颤声,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光罩,将这方圆十里的死地彻底扣住。
光幕外,张诚负手而立,隔着那层流动的灵光,他的声音经过阵法扩音,变得宏大而失真,在整个万阵冢上空隆隆回荡:
“既已入冢,便要守冢人的规矩。开启绝息大阵,封锁出口。江缺,听好了,三个月内,若你能从这废墟中清点修复出十万件可用的一阶阵旗,本少便当你戴罪立功,放你一条生路。若是不能……”
张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虽然听不见后面的话,但那个抹脖子的动作,只要不瞎都能看懂。
“十……十万件?”王大山顾不得手疼,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着漫山遍野的残垣断壁,眼神都空了,“就算是不吃不睡,三个月也弄不出这么多啊!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“轰隆!”
随着最后一声巨响,绝息大阵彻底合拢。
外界的光线被隔绝,整个万阵冢陷入了一片昏暗,只有那些残破阵法发出的幽幽光芒在闪烁。
逼死?
我看着张诚离去的背影,心里冷笑。
这蠢货根本不知道他把我关进了一个什么地方。
对他来说是绝地,对我而言,就是个遍地材料随便捡的宝库。
“大山,去那边那个背风的坡下面躲着,别乱跑,别乱看,我要开始干活了。”
支开了哭丧着脸的王大山,我看着脚边那一堆断成两截的赤红色小旗,深深吸了一口气,搓了搓手。
开饭了。
我弯腰捡起两杆断裂的一阶烈火旗残杆,断口处木茬刺手。
【素材:损坏的烈火旗×2】
【合成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