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红衣有些惊恐的发现,随着那杂役手中铁钎的每一次搅动,整个万阵冢下方的地火灵脉竟然都在跟着一起跳动。
在她看来,我手里拿的不是一根凡铁,而是在指挥整条灵脉。
我当然知道原因。
大日诛魔令刚嵌进阵眼,还在磨合期,灵力波动很不稳定。
我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节点,所以每一次搅动,都正好避开了能量喷涌的高峰,疏导了平缓的流势。
但在姬红衣眼里,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她眼睁睁看着我从炉子里抽出一根滴着铁水的铁钎,顺手还挑出了一块黑乎乎的废铁。
那是两柄上品灵剑合成失败留下的废渣。
“晦气,又烧糊了。”
我随手把那块冒着青烟的黑疙瘩往身后一扔。
“当啷”一声。
黑疙瘩滚到姬红衣脚边。
她下意识低头看去,瞳孔猛的一缩。
那块废渣表面,竟然残留着一丝非常玄妙的纹路。
那是极品法宝成型时才会出现的器纹雏形,甚至还透着一股锐利的气息。
把快要成型的极品法宝当垃圾扔掉,还嫌它“烧糊了”?
姬红衣猛的抬头,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她不再把我看作一个普通杂役,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。
姬红衣很聪明,立刻把刚才启动的金色大阵,和我现在看似胡来却又恰到好处的举动联系了起来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什么杂役,这分明是一位隐居在这里的炼器大师!
我装作才发现门口有人,手里的铁钎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人也哆嗦了一下,马上往角落里缩。
“掌、掌门饶命,我没偷懒,是这火真的不好烧……”
预想中的斥责没有来。
姬红衣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自己染血的衣衫,对着我这个满身煤灰的杂役,深深的弯下腰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晚辈姬红衣,有眼不识泰山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语气无比恭敬,“宗门大难,炼器堂无人。恳请前辈出山,救我青云宗,执掌炼器堂首座之位!”
那边只剩一口气的大长老,也拼命的眨着眼睛,眼神里全是催促。
我心里叫苦不迭。
大姐,你想太多了!
我要是当了首座,还怎么偷偷捡垃圾升级?
天天被人盯着的日子,那还怎么发育?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用一双被烟熏得发红的眼睛看着她,装出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。
我没有接她的话,而是伸出脏兮兮的手指,指向废墟里昏迷的张诚。
“掌门,您说什么我听不懂……”
我缩着脖子,小声的推卸责任,“这事不赖我,都怪张管事。他说累了要睡觉,也不帮我拉风箱,火候一断,那炉子里的红薯肯定又烤焦了。”
姬红衣愣住了。你说这是烤红薯?
红薯?
那块蕴含道韵的废铁,在他眼里居然只是个烤焦的红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