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红衣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起这个名字。
赵寒秋,曾经的内门天骄,三年前因为强行修炼残篇功法走火入魔,经脉尽断,从此沦为一个只能扫地的废人。
在这种残酷的修仙界,这种人早就被当成垃圾扔在角落里,没人会多看一眼。
但在我眼里,这哪里是废人?
经脉尽断意味着体内全是淤积的死气和破碎的灵力结晶,这简直就是合成破而后立体质的绝佳底材。
“是有这么个人。”姬红衣复杂的看我一眼,“只是他废的彻底,连丹田都……”
“废了好啊。”我打断她,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颗刚才没吃完的瓜子,“咔嚓”一声磕开,苦涩的壳与微香的仁在舌尖跳动,“只有把地基拆干净了,才好盖高楼。既然掌门信得过我这手洗澡水的手艺,那就把他也塞进来吧。另外,再给我凑九个杂役,资质像小五那样平平无奇就行,笨点也无所谓。”
姬红衣沉默了片刻。
最终,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我一次。
“好。”她咬牙点头,“七日后的宗门小比,若是他们还是一滩烂泥……”
“若是烂泥,我亲自把他们吃了。”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第二天清晨,炼器房后山的废料坑。
这里是青云宗里最脏乱的地方之一,堆满了历代炼器师丢弃的残次品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酸腐气,混合着清晨潮湿的雾气,钻进嗓子眼里都是一股生锈的金属味。
稍微走两步,脚下就传来碎裂炉渣咯吱咯吱的刺耳声,偶尔还能踢到一两截断裂的剑柄。
十个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的弟子站成一排,一个个垂头丧气。
站在最左边的就是赵寒秋。
他身形消瘦,脸色苍白,手里握着一把缺口的扫帚,眼神空洞,连呼吸都微弱的几乎听不见。
旁边的小五则是瑟瑟发抖,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在死寂的废料坑里格外清晰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我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那个微凉的便携式小铜炉,“接下来的七天,咱们不练气,不打坐。”
小五壮着胆子问了一句:“那……我们要干什么?教官,咱们是不是要学什么绝世神功?”
“学个屁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指了指身后如山般的垃圾堆,“看到这些生锈的铁片和烂掉的竹节了吗?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:捡垃圾。”
“啊?”众人都懵了。
“每人一百斤。”我竖起一根手指,“这叫感悟金木之气。真正的强者,要学会从腐朽中寻找生机。别废话,动起来!谁捡不够,晚饭没得吃!”
这帮倒霉蛋虽然满腹狐疑,但只能硬着头皮钻进了垃圾堆。
我看着他们埋头在垃圾山里翻找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系统最近解锁了批量合成功能,正需要这些低级材料堆熟练度呢。
就在赵寒秋沉默的从泥里挖出一根断裂的黑竹时,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天才赵师兄吗?”张诚带着二十几个外门弟子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。
这家伙穿着崭新的绸缎道袍,虽然脸上还贴着几块药膏,但那股嚣张的劲头更甚了。
“张诚……”赵寒秋握紧了手里的断竹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发出细微的骨节脆响。
“想动手?”张诚嗤笑一声,一脚踩在赵寒秋刚整理好的锈铁片上。
“咔嚓!”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脆响,那些脆弱的铁片被灌注了灵力的脚掌直接碾成了粉末。
那一众跟班立刻一拥而上,将小五他们辛辛苦苦捡了一上午的材料尽数踢飞、踩碎。
“我的竹子!”小五急得想哭,却被一把推倒在地,手掌在粗糙的炉渣上磨出了血。
赵寒秋猛的抬头,死死盯着张诚。
他忍住了,但我能看到他眼里的那点火星。
我一直没动,冷眼旁观。
直到张诚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的嘲讽了几句,又用脚重重的碾了碾那些碎渣,这才带着人大笑离去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