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点了点头,没有催促。
赵云又沉默了一阵。
“但是……”
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兄长今日在宴席上应该也看到了。”
“主公对田楷言听计从。”
“对关靖倚重有加。”
“对严纲那样的莽夫也多加容忍。”
“唯独对新提拔上来的人……”
赵云顿了顿。
“只看战功,不看人心。”
秦烈挑了挑眉。
这话说得很隐晦,但意思很明白。
公孙瓒用人,只看你能不能打。
不在乎你忠不忠心,有没有才华。
能打就用,不能打就扔。
这种用人方式短期内没问题。
但长期来看,手下的将领只会越来越离心。
“还有。”
赵云压低了声音。
“主公性子太刚。”
“听不进不同的意见。”
“上次行军路线的事,刘校尉提了一句。”
“主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骂了一顿。”
“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。”
秦烈心中暗暗点头。
刚愎自用。
这四个字是公孙瓒最大的致命伤。
历史上公孙瓒就是因为这个毛病。
一步步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。
最后困守易京,众叛亲离,自焚而死。
赵云说完这些话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。
“兄长,我说这些不是要背后议论主公。”
“只是……有些话,我只能跟你说。”
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子龙,天下大乱将至。”
赵云抬起头,目光一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黄巾之乱虽然平定了。”
秦烈的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。
“但天下的乱象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朝廷里宦官与外戚争权。”
“各州郡的牧守手握重兵,各怀心思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,就是群雄并起的局面。”
赵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兄长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“游历天下的时候,听到的,看到的。”
秦烈端起水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乱世之中,英雄当择明主而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但分量极重。
赵云深深的看了秦烈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震动,有思索,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端起水碗,把剩下的水喝完了。
“兄长说得对。”
赵云把水碗放下。
“天色不早了,休息吧。”
秦烈点了点头,吹灭了油灯。
两兄弟各自躺下,帐内陷入了黑暗。
秦烈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。
赵云和历史上一样。
已经对公孙瓒产生了动摇。
不需要急。
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
……
涿郡的黄巾平定之后。
公孙瓒率军北上,返回右北平。
大军行进了三日。
途经渔阳郡地界时,一骑快马从北面飞驰而来。
马上的斥候浑身尘土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报——!”
“鲜卑人犯边!”
“右北平北部数个村庄被劫掠一空!”
“百姓死伤无数!”
公孙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中原乱成这副德行。
北边的胡人果然趁火打劫了。
鲜卑人和公孙瓒是老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