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的时候。
队伍经过了一段残破的长城旧址。
城墙早已坍塌大半。
砖石散落在荒草之中。
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。
孤零零的矗立在苍茫大地上。
秦烈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大汉的疆土。
那片生他养他……不对。
那片他穿越过来的地方。
他转过头,望向前方。
无边无际的草原铺展开来。
枯黄的草浪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这就是鲜卑人的领地了。
“过了这条线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秦烈对赵云说道。
赵云握紧了亮银枪。
“兄长往前走,子龙跟着便是。”
秦烈笑了笑,一夹马腹。
战马越过坍塌的城墙缺口。
五百骑紧随其后。
像一支白色的箭矢。
射入了茫茫草原。
队伍在草原上行进了两个时辰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秦烈找了一处低洼的地带扎营。
不生火,不扎帐。
所有人裹着毛毡就地而卧。
战马拴在旁边,嚼着干草料。
秦烈躺在地上,仰头望着满天繁星。
草原上的星空极其壮阔。
银河横贯天穹。
星星密密麻麻。
多得看不过来。
赵云躺在他旁边。
两人都没有睡意。
“兄长,你之前说接这道军令是一个机会。”
赵云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。
“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秦烈双手枕在脑后。
“子龙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吗?”
“因为就算公孙瓒不下这道令。”
“我自己也打算找机会出塞打鲜卑。”
赵云翻了个身,面朝秦烈。
“为什么?”
秦烈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。
不是这个时代的画面。
是他前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文字。
五胡乱华。
这四个字,是每一个华夏儿女心中的痛。
西晋末年,国力衰微。
匈奴、鲜卑、羯、氐、羌。
五支胡族趁势而起。
入侵中原,建立政权。
华夏大地沦为人间地狱。
百姓被屠戮,被掳掠,被当作牲畜。
那段历史黑暗到了极点。
秦烈每次读到那段历史。
都恨得咬牙切齿。
如今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。
这些胡族还没有壮大到那个程度。
鲜卑各部虽然凶悍。
但还没有形成统一的力量。
匈奴已经式微。
羯族还是一群散兵游勇。
氐族和羌族盘踞在西北,尚未成气候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趁他们还没长成参天大树。
连根拔掉。
秦烈当然不可能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赵云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来的。
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。
所以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“子龙,你知道鲜卑人为什么敢犯边吗?”
赵云想了想。
“中原内乱,朝廷无暇顾及边塞。”
“他们趁虚而入。”
“对,但不只是这样。”
秦烈坐了起来。
“鲜卑人犯边,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“以后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只要他们的部落还在草原上。”
“只要他们的人口还在增长。”
“他们就永远不会停止南下劫掠。”
“因为草原上的资源养不活他们。”
“他们必须靠抢才能活下去。”
赵云皱起了眉头。
“兄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秦烈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“光守是守不住的。”
“必须主动出击。”
“打到他们的老巢去。”
“把他们打得再也没有南下的能力。”
赵云的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他想起了那三个被劫掠的村庄。
烧成灰烬的房屋。
老人身上的七八道砍痕。
女人和孩子的尸体。
那些画面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“而且不只是鲜卑。”
秦烈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