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看着他们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“起来。”
秦烈蹲下身。
声音尽量放柔。
“你们安全了。”
“我们是汉军。”
那十四个人慢慢的抬起头。
他们看着秦烈身上的白甲。
看着周围的白马义从。
恍惚了好几息。
然后,那个老者突然嚎啕大哭。
哭声撕心裂肺。
像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。
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。
紧接着,其余十三个人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有人趴在地上,拿拳头砸着泥土。
有人抱着自己的脑袋,缩成一团。
有人张着嘴,哭得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泪水不断的涌出来。
秦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催促。
也没有出声。
就蹲在那里,等他们哭完。
赵云站在秦烈身后。
他的手死死的攥着亮银枪。
枪杆在他掌心里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的眼眶也红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老者的哭声渐渐平息。
他用满是污垢的袖子擦了擦脸。
抬起头看着秦烈。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嘶哑。
嗓子里像是塞了砂石。
“您是汉军的将军?”
秦烈点了点头。
“我叫秦烈,骑都尉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被掳来的?”
老者又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小……小人姓周,名德。”
“右北平郡土垠县人氏。”
“原是本乡的乡啬夫。”
秦烈眉头微动。
乡啬夫。
那是乡一级负责赋税的小吏。
虽然官不大,但好歹识文断字。
是个有用的人。
“三年前被掳走的?”
秦烈问道。
周德浑身一震。
“将军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秦烈语气平淡。
“三年前鲜卑南下犯边,劫掠了右北平好几个县。”
“那次的事我听说过。”
周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就是那一次。”
“鲜卑人来了几千骑。”
“半夜突袭。”
“整个乡被烧了个精光。”
“小人的老伴被鲜卑人一刀砍死。”
“两个儿子一个被杀,一个不知去向。”
“小人和乡里的几十个人一起被抓。”
“像牲口一样用绳子串成一串。”
“一路往北拖。”
“有人走不动了,就被鲜卑人直接……”
周德说到这里,声音哽咽了。
说不下去了。
秦烈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“后来呢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但知道他的人都清楚。
秦烈越平静,就越危险。
周德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后来……”
“被分到了不同的部落。”
“小人被分到了这个达奚部。”
“还有几个人被送去了别的部落。”
“在这里,汉人就是牲口。”
“不,连牲口都不如。”
“鲜卑人的牛羊还有毡帐住。”
“我们只有地窝子。”
“下雨灌水,下雪结冰。”
“冻死了就往外一扔。”
“喂狼。”
赵云的枪杆发出了一声脆响。
差点被他捏断了。
秦烈抬手按住赵云的手臂。
示意他冷静。
“男人呢?干什么活?”
秦烈继续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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