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说慕容部有几十个汉人奴隶。
人在哪？
赵云很快带来了消息。
“兄长，找到了。”
赵云的声音有些沉。
秦烈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太好。
“在哪？”
“西面营区的最南端。”
赵云顿了顿。
“比达奚部那边的惨。”
秦烈站起身，大步往西面走去。
赵云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一片狼藉的营地废墟。
来到了西面营区的南端。
这里有一排低矮的土屋。
不是毡帐，是用泥土和石块砌的半地下窝棚。
比达奚部那个地窝子稍微大一些。
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韩猛已经带人撬开了土屋的门板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
秦烈走到门口往里看。
火把的光照进了窝棚深处。
秦烈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。
里面有三十多个人。
挤在不到两丈见方的土屋里。
全是汉人。
铁链从他们的脚踝上穿过。
一串一串的锁在墙壁上钉着的铁环里。
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。
最小的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。
一个孩子。
缩在角落里。
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门口的火光。
浑身脏得看不出皮肤的颜色。
肋骨一根根的突出来。
胳膊细得跟柴棒子一样。
秦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走进了土屋。
蹲在那个孩子面前。
孩子吓得往后缩。
后背贴上了冰冷的泥墙。
脚踝上的铁链哗啦啦的响。
秦烈伸出手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
把手掌放在孩子的脑袋上。
孩子的身体僵住了。
然后开始发抖。
秦烈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不怕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很轻。
“我是汉军。”
“来救你们的。”
那孩子瞪着大眼睛看着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秦烈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孩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嚎啕大哭。
那哭声带动了整个土屋里的人。
三十多个汉人一起哭了起来。
有人趴在地上磕头。
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失声痛哭。
铁链碰撞的哗啦声混着哭声。
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回荡。
秦烈站起身。
回头看了韩猛一眼。
“去找铁锤来。”
韩猛转身就跑。
秦烈走出土屋。
站在门口。
深深的吸了一口草原上冰冷的空气。
然后缓缓的吐出来。
赵云站在旁边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但没有掉泪。
“兄长，下一个部落是段部。”
赵云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正北偏东，三天路程。”
秦烈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遍地的尸体和倒塌的毡帐。
望向北方渐渐发白的天际线。
99.6。
还差0.4。
但此刻，武力值已经不是他最在意的东西了。
那个孩子的眼睛。
那双又大又惊恐的眼睛。
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段部。
独孤部。
贺兰部。
拓跋部。
宇文部。
那里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孩子？
秦烈攥紧了三尖两刃刀的刀柄。
东方的天际线上，第一缕晨光穿透了云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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