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没有在慕容部多做停留。
救出的三十多名汉人奴隶被安顿妥当。
他又派了十名白马义从护送这批人南撤。
去跟刘安那边汇合。
队伍再次缩减。
还剩四百六十八人。
赵云把伤亡情况报了上来。
“兄长,打慕容部阵亡两人。”
“重伤五人。”
“轻伤十一人。”
秦烈沉默了一息。
两条人命。
虽然比预期的少。
但每一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。
“阵亡的两个叫什么名字?”
赵云答道。
“一个叫马贵,渔阳人。”
“一个叫孙四,涿郡人。”
秦烈记下了这两个名字。
“把他们的遗物收好。”
“回去之后交给他们的家人。”
赵云点头。
“已经收了。”
秦烈不再多说。
带着队伍离开了慕容部的废墟。
朝正北偏东方向推进。
目标——段部。
……
三天的急行军。
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冷。
越往北走,气温越低。
白天还好,太阳出来能暖和一些。
到了晚上,寒气能钻进骨头缝里。
士兵们裹着从鲜卑人那里缴获的厚皮袍。
蜷缩在马背上赶路。
人困马乏。
但没有一个人抱怨。
打下慕容部之后。
每个人都亲眼见过那些汉人奴隶的惨状。
那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那双又大又惊恐的眼睛。
在每个白马义从骑兵的脑海里刻下了印记。
他们不再只是为了军令而战。
他们有了别的理由。
第三天傍晚。
斥候回报。
段部的营地已经在前方二十里处。
秦烈下令全军停下。
在一处背风的洼地里隐蔽休整。
韩猛照例带着斥候去摸情况。
这次比前两回谨慎得多。
因为秦烈心里有一个隐忧。
达奚部跑掉了几十个人。
慕容部也跑掉了十来个。
这些人虽然没马。
但草原上到处是牧民。
消息迟早会传开。
如果段部已经得到了消息……
秦烈坐在洼地里等着。
嚼着一条鲜卑人的风干牛肉。
赵云坐在他旁边磨枪头。
亮银枪的枪尖在这几天的战斗中磕出了几个小缺口。
需要好好打磨一下。
“兄长,你觉得段部会不会有防备?”
赵云一边磨枪一边问。
秦烈想了想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不过就算有防备也没用。”
赵云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秦烈撕下一条牛肉干。
“有防备无非就是加强巡逻。”
“多派哨骑。”
“但他们的兵力就那么多。”
“三四百个牧民战兵。”
“就算全部不睡觉站岗。”
“也挡不住四百多白马义从的冲锋。”
赵云琢磨了一下。
“有道理。”
秦烈嚼着牛肉,又补了一句。
“而且草原上的部落有个致命弱点。”
“什么弱点?”
“跑不掉。”
秦烈指了指北方。
“定居的人有城墙可以守。”
“游牧的人虽然能跑。”
“但他们有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。”
“有牛羊牲畜。”
“有帐篷家当。”
“这些东西一样都带不走。”
“所以他们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要么跑,丢掉一切。”
“要么不跑,跟我们拼命。”
赵云明白了。
“不管哪个选择,对我们都有利。”
秦烈点头。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。
韩猛的斥候回来了。
韩猛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。
但不是坏消息的那种凝重。
是有些棘手的那种。
“都尉,段部果然有了防备。”
秦烈放下手里的牛肉干。
“说。”
韩猛蹲下来,在地上比划。
“段部的营地比慕容部大一圈。”
“毡帐八百多顶。”
“人口至少三千。”
“能战之兵五六百。”
秦烈的眉头微微挑起。
五六百战兵。
比前两个部落都多。
韩猛继续说。
“他们已经得到消息了。”
“营地四面都挖了壕沟。”
“沟比慕容部那边深。”
“大约到腰那么深。”
“沟外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”
“间距很密。”
“马冲不过去。”
赵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四面都有?”
“四面都有。”
韩猛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而且巡逻骑兵也多了。”
“我数了一下,至少四五十骑。”
“分成七八拨。”
“整夜不停的绕着营地转。”
秦烈沉默了。
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。
赵云看着秦烈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