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没有说话。
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。
赵云盯着草图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语气不急不慢。
但带着一丝凝重。
“兄长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一百二十骑深入敌后。”
赵云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从北面绕二十里。”
“趁夜涉水渡河。”
“摸到营地西面。”
“这一路上。”
“万一被哨骑发现呢?”
秦烈抬起头。
赵云的目光直视着他。
“被发现就是死路。”
赵云的话没有任何修饰。
干脆利落。
“一百二十骑孤悬敌后。”
“前有七百战兵。”
“后有大河阻隔。”
“被围住了。”
“连跑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韩猛在旁边沉默了。
他知道赵云说的是事实。
这条路一旦暴露。
那一百二十骑就是瓮中之鳖。
秦烈的目光落在韩猛身上。
“韩猛。”
韩猛立刻挺直了身子。
“在。”
“你在营里摸了一整夜。”
“北面靠河那一带。”
“到底有没有哨兵?”
韩猛的回答毫不犹豫。
“几乎没有。”
“我夜里专门往北面走了一趟。”
“河边只碰到两个牧民在饮马。”
“连个站岗的都没有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贺兰当归把人手全堆在南面和东面了。”
“南面挖了两道壕沟。”
“东面弓骑压着高坡。”
“他就怕咱们从南面和东面来。”
“北面有河挡着。”
“他根本不担心。”
“西面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那边全是牧民和奴隶。”
“一个战兵都没有。”
秦烈看向赵云。
“听到了?”
赵云沉吟了几息。
“韩猛的话我信。”
“但战场上变数太多。”
“你能保证明早之前。”
“贺兰当归不会临时往北面加哨?”
秦烈摇了摇头。
“保证不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坦然。
“但子龙你想一想。”
“贺兰当归现在最怕什么?”
赵云想了想。
“怕我们正面冲。”
“对。”
秦烈点了点南面的壕沟。
“他挖壕沟,布弓骑。”
“全是防正面的。”
“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。”
“不会把兵力分散到河边去。”
“他只会往南面堆更多的人。”
赵云的眉头渐渐松了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。”
秦烈拍了拍赵云的肩膀。
“到了矮丘后面。”
“趴着别动。”
“等南面号角响了再冲。”
“烧完马群就往外撤。”
“别恋战。”
赵云嘴角一扯。
“兄长什么时候见我恋过战?”
秦烈没接这茬。
他转过身。
在草图上画了第三道箭头。
这一道箭头从东面绕到了弓骑高坡的背后。
“韩猛。”
韩猛的眼睛一亮。
“到我了?”
“到你了。”
秦烈的树枝点在高坡后方。
“你带五十骑。”
“从东面绕过去。”
“摸到弓骑高坡的背后。”
韩猛盯着草图。
“弓骑面朝南面射箭的时候。”
“我从背后冲下来?”
“对。”
秦烈点头。
“弓骑全部面朝南。”
“注意力在我这边。”
“你从他们屁股后面杀出来。”
“专砍弓弦。”
“专杀马匹。”
韩猛的嘴咧开了。
“让他们没弓可射。”
“没马可骑。”
“对。”
秦烈收起树枝。
“不需要你把三百弓骑全灭掉。”
“五十个人也灭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