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汇成一片巨大的噪音。
压过了风声，压过了火声。
压过了所有人的喊叫。
最靠近火堆的马拼命往外挣。
绳索被拉得绷直。
拴马桩在地里摇晃。
“咔嚓——”
第一根拴马桩断了。
串在绳索上的七八匹马瞬间挣脱束缚。
撒开四蹄就跑。
它们撞上了旁边一排马。
旁边那排马的绳索也被撞断了。
连锁反应。
一根接一根的拴马桩被拉倒。
一排接一排的绳索被扯断。
围栏的木桩被马群撞得粉碎。
碎木片飞溅。
三千匹马失去了束缚。
在火光和浓烟中彻底炸了营。
战马、驮马、母马、小马驹。
全混在了一起。
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逃。
蹄声轰隆隆的响成一片。
大地都在颤抖。
有一群马直接冲进了毡帐区。
几十匹受惊的马踩过帐篷。
毡帐被踩塌了。
帐篷里的牧民尖叫着往外爬。
有人被马蹄踩中了腿。
惨叫声混在马嘶声里。
另一群马撞翻了停在路边的牛车。
牛车侧翻。
车上的家什散落一地。
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滚了一地。
还有几十匹马直接朝南面壕沟方向冲去。
壕沟后面的鲜卑步兵看到几十匹疯马朝自己冲过来。
吓得四散躲避。
好几个步兵被马撞飞了出去。
整个营地西半部陷入了彻底的混乱。
赵云勒住马。
火光映着他的脸。
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。
他没有恋战。
秦烈交代过。
烧完马群就撤。
“走！”
赵云一拉缰绳。
一百二十骑拨转马头。
朝营地外围撤去。
他们没有往回跑。
而是顺着马群奔逃的方向。
混在乱马中间往南面兜了一个弧。
准备从外围绕到秦烈的主力方向汇合。
——
东面高坡上。
三百弓骑听到了身后炸营的动静。
轰隆隆的马蹄声和马群的嘶鸣声从背后传来。
浓烟从西面翻滚而至。
呛得人直咳嗽。
弓骑们纷纷回头张望。
“马群！马群跑了！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着火了！西面着火了！”
弓骑的阵型出现了松动。
前排的人还面朝南方。
后排的人已经转过身去看西面的火光。
中间的人左顾右盼不知道该看哪边。
原本整齐的三排弓骑变成了一团乱麻。
就在这时。
高坡东北侧的一片灌木丛后面。
五十骑白马义从冲了出来。
韩猛骑在最前面。
环首刀举过头顶。
“杀——！”
他没有喊太大声。
五十个人的嗓门再大也不够震撼。
但他不需要震撼。
他需要的是速度。
五十骑从弓骑阵型的死角杀出。
他们冲的不是人。
是马。
弓骑的备用马匹全拴在坡顶。
几十根拴马桩钉在地上。
每根桩子上拴着三四匹马。
韩猛的骑兵冲进马群中。
环首刀挥舞。
砍的不是马。
是缰绳。
“嚓——嚓——嚓——”
缰绳一根根的断裂。
备用马失去了束缚。
加上西面传来的火光和烟味。
这些马早就躁动不安了。
缰绳一断。
撒腿就跑。
蹄声杂乱。
十几匹备用马从坡顶往下冲。
撞翻了好几个正在回头张望的弓骑。
弓骑的阵型从后方开始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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