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沉舟捏着那面破破烂烂的小旗,走到阁楼窗边。
窗外,不远处的街头插着刺眼的膏药旗。
几个穿着黄皮军装的日本兵正耀武扬威地路过,手里牵着狼狗,路边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李沉舟看着这一幕,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底却涌动着某种疯狂。
“这世道,正道救不了国,也救不了命。”
“既然祖传的是邪法,那就用邪法来治这乱世。”
“要生魂是吧?”
李沉舟看着那几个日本兵,还有远处那两个正提着油桶晃晃悠悠走来的浪人身影。
“这遍地走的鬼子,不就是最好的修炼资粮吗?”
没有灵气?
那就用血祭。
李沉舟毫不犹豫,张嘴咬破了自己的指尖。
十指连心,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殷红的鲜血滴在黑色的幡面上。
滋滋滋。
像水滴进了滚油。
那破烂的黑色小旗竟像是有生命一般,贪婪地吮吸着血液。
原本灰扑扑的旗面,隐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乌光。
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指尖反哺回李沉舟体内。
肺部的灼烧感减轻了,力气也恢复了几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万魂幡太饿了,它需要更强烈的血食,需要鲜活的灵魂。
天色渐晚。
夜幕笼罩了北平城。
李家大院一片死寂。
福伯被李沉舟强行赶去了地窖躲着。
院子里,只有李沉舟一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,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面黑色小旗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杂乱。
接着是铁桶碰撞的声音,那是汽油桶。
“高木君,那老东西肯定吓破胆了,今晚一把火烧了这破宅子,明天地契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“哟西,佐藤君,还是你的办法好。支那人,就是欠教训。”
两个浪人没有敲门,而是熟练地翻墙而入。
他们穿着木屐,腰间挂着武士刀,手里提着汽油桶,脸上挂着狰狞的笑。
月光被乌云遮住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“点火!”
那个叫佐藤的浪人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。
嗤。
火柴划燃。
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。
然而。
就在火苗窜起的一瞬间。
那原本橘黄色的火焰,竟然诡异地变成了惨绿色。
“纳尼?”
佐藤一愣,以为自己眼花了,揉了揉眼睛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阴风平地而起,卷起院子里的落叶,沙沙作响。
那风不冷,却阴寒刺骨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原本死寂的院落,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坟场。
一个幽幽的声音,忽远忽近,像是贴着两人的后脑勺响起,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:
“客官……是要住店吗?”
那是标准的京剧戏腔,凄厉,婉转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。
“谁?!”
高木拔出武士刀,惊恐地环顾四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一棵老槐树,在阴风中疯狂摇摆,树影婆娑,映在地上,张牙舞爪,活像是一只只想要择人而噬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