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夜中,店铺里只剩下李沉舟和福伯两人。
“少爷,这……这东西真留着啊?”福伯看着那尊青,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这玩意儿阴森森的,放在店里能把财神爷都吓跑。
“留着,当然要留着。”李沉舟拿起那尊“饮血爵”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,“福伯,你去休息吧,我来处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李沉舟拍了拍福伯的肩膀,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福伯看着自家少爷那平静中透着自信的模样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担忧咽了回去。自从少爷醒来之后,就跟变了个人似的,虽然还是那副病秧子的身板,但行事作风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那……那您自个儿小心点。”福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后院。
店门被重新关上,门栓落下。
整个店铺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李沉舟将“饮血爵”放在八仙桌的正中央,自己则盘腿坐在了对面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先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《幽冥录》开篇就写着:御鬼者,先御己。心不正则神乱,神乱则为鬼所乘。
这饮血爵里蕴含的煞气,是他目前接触到的最强烈的负面能量,比那两个日本浪人的魂魄加起来还要浓郁十倍不止。稍有不慎,被煞气冲了心智,下场比那几个前任主人好不到哪里去。
一炷香后。
李沉舟睁开眼,双目清明。
他伸出右手,摊开手掌,那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——万魂幡,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。
万魂幡一出现,整个店铺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。
那尊原本还算安静的饮血爵,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,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,爵身上的暗红色血迹,在昏暗的灯光下,仿佛活了过来,缓缓流动。
一股股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煞气,从爵中升腾而起,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。
“嗡……”
万魂幡剧烈地颤动起来,旗面上那两张属于高木和佐藤的脸孔印记,变得清晰无比。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发出了无声的渴望。
“别急,都有份。”
李沉舟低语一句,将万魂幡轻轻放在了饮血爵的上方。
他没有直接用万魂幡去吸收煞气,那样太浪费了。
他要做的,是“炼”。
“幽冥为炉,煞气为火,魂为丹,炼!”
李沉舟双手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,体内的法力顺着《幽冥录》上记载的特殊法门运转起来。
万魂幡悬浮在半空,旗面无风自动,缓缓展开。
一股吸力从幡中发出,但并不强烈,像是一个小小的漩涡。
饮血爵中升腾的煞气,被这股吸力牵引,不再四散,而是形成一道细细的黑线,连接到了万魂幡的旗面上。
滋……滋……
如同热油浇在冰块上。
精纯的煞气一接触到万魂幡,幡内的高木和佐藤的魂魄就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。
这煞气对他们来说,既是大补药,也是剧毒。
直接吞噬,只会让它们魂飞魄散。
必须经过炼化。
李沉舟神情专注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将自己的神念探入万魂幡中,强行将那两个鬼魂按住,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煞气,如同淬火一般,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它们的魂体。
每一次冲刷,两个鬼魂的魂体都会淡上一分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但每一次冲刷过后,又会有一丝精纯的魂力从煞气中被剥离出来,融入它们的魂体,让它们变得更加凝实一分。
这个过程,就像是打铁。
千锤百炼,去其糟粕,留其精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