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屋，暖意便扑面而来。
从前天冷时，这屋子冷如冰窖，根本待不住。
如今有了煤炉，暖和了太多。
她取来小锅添上水，又在碗里舀了些玉米面。
昨日许大茂为她换了粮食，全换成了玉米面，只因她先前的口粮里，仅有两成玉米面，其余都是棒子面和代粮，连一点白面都没有。
但许大茂也不能直接换白面给她，好心相助可以，却不能太过张扬。
人能帮，但不可无底线，这是许大茂的原则。
水开后，她将搅好的玉米面糊倒入锅中，快速搅动。
搅散后，放入切好的白菜碎叶，拌匀，加少许盐。
待锅底冒泡，便将小锅端下。
一碗玉米面白菜糊糊，便是何雨水的早饭。
即便这般吃食，在当时，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吃到的。
许大茂奋力蹬着自行车，周日的街上，鲜少有人出门。
那个年代，粮食珍贵，没人舍得随意出门消耗体力。
这缺粮的日子，等过了明年到63年，便能稍有缓解。
这都是靠全力调拨农村的粮食，才勉强维持住城市的运转，为此国家还大力鼓励开荒、养殖，也开始推动大队成立联合生产公社。
许大茂之所以知晓这些，只因他对接宣传口，能接触到的资料，远比旁人多。
这些资料，有的可对外宣传，有的则不可。
许大茂口中呼出白气，一路不停，从四合院骑到了老许家的筒子楼下。
他抬手拨了两下自行车铃。
没多久，三楼便跑出来一个大姑娘。
“哥，你来了。”
“看你这样子，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，爸妈都不在家，哥你等我一下，我拿个包就下来。”
“慢点……”许大茂的话还没说完，许小玲便已转身回屋。
这丫头。
片刻后，许小玲走了出来，戴着火车头帽子，手套、围巾、口罩一应俱全，外面的棉衣也换了一件。
这丫头，竟这般爱俏。
许大茂骑在车上调转车头，等着妹妹。
不见时倒也罢了，见了才发觉，有个软萌可爱又爱撒娇的妹妹，实在美好。
周日本就是老许最忙碌的日子，许母今日也没回来，想来娄家是有事情了。
往常许母去娄家帮忙，总能得到些好东西。
许家的那些稀罕物，皆是这般得来的。
虽是好东西，数量却不多。
那个年代，本就物资匮乏，更无什么好玩的去处。
能去的地方寥寥无几，不过颐和园、动物园罢了。
许大茂本打算骑车去颐和园，可顶着凛冽北风前行，这光景想想都让人头大，风势大得仿佛能将他整个人掀飞。
无奈之下，他只能彻底否决带妹妹去颐和园的计划。
思来想去，许大茂能领妹妹去的地方，也就只有动物园了，从这儿直奔西直门，路程不远不近，骑车前往尚在接受范围内。
许大茂和许小玲商量了几分钟，最终把颐和园的行程换成了去老莫吃一顿，小丫头这才喜笑颜开，搂着许大茂的脖子蹦跳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