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这老太婆惯会装聋作哑、倚老卖老,以前为了维持自己“孝顺贤惠”的名声,还能忍着。
可今天,家里一堆事,眼看要过年了,拆洗打扫,准备年货,哪样不费工夫?
哪有时间在这儿跟个装痴卖傻的老太婆耗?
“得,您爱吃不吃!
我放这儿了,饿了自己知道吃!”
一大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,也懒得再劝,转身就走,还把门带得“砰”响了一声。
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这寂静,衬得这间还算暖和的屋子,莫名透出一股灵堂般的冷清和死气。
聋老太太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,对一大妈的离去和摔门声毫无反应。
她浑浊的眼睛里,光芒闪烁不定,还在反复咀嚼、推演着。
吴灵的异常,像一根刺,扎在了她心里。
不把这根刺拔出来,弄清楚缘由,她寝食难安。
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这根刺,恰恰来源于她最看不起、认为最不可能构成威胁的苏辰。
她所有的算计,早已被那个“混账”洞察得一清二楚,并且用一场看似儿戏的“赌约”,轻松破解,还让她的真面目,暴露在了吴灵面前。
……聋老太太还在为吴灵的反常举动苦思冥想、食不甘味时,苏辰已经揣着从吴灵那里“申请”来的十块钱“经费”,从中院穿过,准备往前院大门走去。
这十块钱,是吴灵硬塞给他的,比他原本打算要的还多了四十。
想起吴灵那副“怕你输太快所以多给点本钱”的认真又忐忑的小模样,苏辰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。
这傻媳妇,心思单纯得可爱,对她好一点,她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。
不过,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,也让他肩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苏辰既然承接了这具身体,承接了这个家,就一定会护她周全,让她过上好日子。
至于赌博?
他今天去,目标明确,认识李爱民,摸清刘光天的底牌,有机会的话,反割一刀。
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感知力,加上清醒的头脑,想输都难。
说不定,真能像他逗吴灵说的那样,多赢点“战利品”回来。
刚走到中院,还没出月亮门,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就从右手边的屋子里传了出来,伴随着女人尖利的斥骂和男孩吃痛的叫嚷。
那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家。
苏辰脚步微微一顿,侧耳听去。
“我打死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!
整天就知道吃!
就知道玩!
正经事一件干不成!
还敢顶嘴!”
是二大妈高亢的嗓音,充满了怒其不争的愤懑。
紧接着是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鸡毛掸子或者扫帚疙瘩抽在肉上的声音。
“哎哟!
妈!
别打了!
疼!”
这是刘光天的惨叫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妈!
是哥让我去的!
不关我事啊!”
另一个稍微稚嫩些的声音也跟着嚎起来,是刘光福。
“还敢推卸责任!
我让你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