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傲东的净魂诀持续运转,淡金色的净化灵气如同暖阳,包裹住那些从怨气中解脱出来的女子魂魄。一张张凄苦的鬼脸渐渐变得柔和,玄道宗女弟子的魂魄浮现出面容,眼中的绝望化为感激,朝着两人微微颔首,便随着净化灵气缓缓升空,等待着被引渡往生。
郑无念收剑而立,手腕上的淡金色符文依旧明亮,长剑悬于身前,气息尚未完全平复。他紧盯着神像炸裂的废墟,眉头忽然紧锁,鼻尖嗅到一丝极其细微、却异常诡异的气息——那并非先前神像的阴煞怨气,而是一种黏腻、扭曲、带着血肉腐烂气息的异力,正如同漏网之鱼,从碎石堆的缝隙中钻出来,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雾,朝着庙外极速遁去。
“王兄,留点心!”郑无念骤然低喝,指尖剑指一点,“这邪祟并未彻底消亡,还有一缕本源气息逃了!”
王傲东立刻收诀,目光锐利如刀,瞬间捕捉到那缕逃窜的灰雾,脸色骤变:“好狡猾的孽障!竟然留了后手!绝不能让它跑掉,否则日后必成大患!”
两人不再停留,郑无念挥手布下一道简易的护魂阵法,将待引渡的魂魄护住,随即与王傲东纵身跃出庙宇,循着那缕扭曲的气息紧追而去。那气息飘忽不定,时而稀薄如丝,时而黏腻如浆,完全违背了寻常灵气运转的规律,两人一路疾驰,穿过噬亲邨残破的石屋,朝着村落后方更深的青云山脉余脉奔去。
山林间的死气因噬亲邨邪祟的溃败淡了许多,可越往深处走,空气中那股克鲁苏式的扭曲感便越强烈。
周遭的树木枝干扭曲变形,不再是先前病态的灰黑,而是呈现出一种违背自然生长的诡异弧度,树皮上翻,露出如同血肉般的粉红色内里,树根缠绕纠结,像是无数只紧握的手掌,死死抠进冰冷的岩石之中。
地上的杂草不再枯黄,而是变成了惨白的颜色,叶片肥厚黏滑,随风摆动时,竟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细碎声响,令人头皮发麻。
那缕扭曲的气息一路向前,最终钻入了一处隐匿在悬崖下方的山洞之中。
山洞隐藏在浓密却扭曲的植被之后,洞口低矮狭窄,漆黑深邃,仿佛一张巨兽微张的嘴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洞内飘散出来,混合着腐肉、黏液、陈旧的血腥与一种无法名状的异香,刺鼻又诡异,吸入肺中,只觉得神魂都在微微扭曲,心神不稳。洞口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腻液体,泛着灰绿色的幽光,触碰之处,坚硬的石块竟被腐蚀得微微发软,如同腐烂的皮肉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郑无念停下脚步,长剑横胸,“那缕气息,彻底钻进了这山洞里。”
王傲东指尖掐诀,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气,脸色凝重:“这山洞的气息比噬亲邨还要诡异百倍,里面的东西,恐怕比那尊神像还要恐怖。无念,务必守住心神,千万不要被它扰乱了心智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,随即并肩踏入漆黑的山洞。
洞内一片昏暗,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两人身上的灵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洞壁不再是坚硬的岩石,而是覆盖着厚厚的、蠕动的灰绿色黏液,黏液之下,隐约有血管般的紫色脉络在不停搏动,每一次跳动,都会渗出更多黏腻的液体,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,仿佛这山洞本身,就是一个活物。
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滑,踩上去如同踩在腐烂的内脏之上,黏连的触感令人作呕,每走一步,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,随即又被涌出的黏液填满。
越往深处走,洞内的空间便越开阔,那股扭曲的气息也越发浓郁,冲击着两人的神魂,耳边开始出现幻听:无数细碎的呢喃、婴儿的啼哭、女子的哭泣、男子的哀嚎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精神洪流,妄图撕裂两人的心神。
郑无念手腕的符文爆发出璀璨金光,王傲东的净魂诀持续护体,两人咬紧牙关,无视神魂刺痛,一步步朝着洞穴最深处前进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、灰绿色的幽光,那股畸变到极致的气息,正是从那里传来。
当两人看清幽光之下的存在时,饶是早已做好面对邪祟的准备,也忍不住浑身僵住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——这绝非世间任何生灵,而是一尊彻底畸变、扭曲到违背常理的怪物,也正是噬亲邨一切罪恶的根源。
那怪物盘踞在洞穴最中央的一块凸起的“肉台”之上,身躯早已失去了人形的轮廓,却又残留着人类的零碎特征。
它的躯干臃肿膨大,如同浸泡在血水中腐烂膨胀的肉块,体表没有皮肤,裸露着淡红色的肌肉与暴突的青色血管,那些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搏动,连接着洞壁上的紫色脉络,不断汲取着噬亲邨的怨气与血气。
躯干之上,没有正常的头颅,而是凸起无数个大小不一、半透明的肉囊,肉囊之中,包裹着一张张模糊的人脸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皆是痛苦扭曲的神情,不停在肉囊内撞击、哀嚎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怪物的四肢早已畸变,不再是人类的手脚,而是从躯干两侧延伸出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肉质触手,触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吸盘,吸盘内壁生着一圈圈尖锐的、泛黄的利齿,不停蠕动着,滴落着腐蚀性的黏液。
其中几根较粗的触手,顶端还长着一只浑浊凸起的眼球,没有眼皮,没有睫毛,死死盯着闯入洞穴的郑无念与王傲东,眼球不停转动,流露出贪婪、暴戾与疯狂。
而在怪物的腹部位置,赫然长着一张巨大的、裂到耳根的嘴,嘴唇是暗红色的腐肉,口中没有舌头,却密密麻麻排列着三层尖锐的獠牙,獠牙之间,缠绕着无数根纤细的、如同发丝般的肉质丝线,那些丝线延伸出去,另一端,正是连接着噬亲邨每一个村民的眉心——这便是它操控村民的根源。
更恐怖的是,这张巨嘴的上方,竟突兀地长着一截残缺的红嫁衣布料,布料早已被血污浸染,正是疯女人口中反复提及的红嫁衣!
整尊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,身躯不停蠕动、扭曲、增生,肉块与肉囊不断融合又分离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,它不似妖,不似魔,更像是天地间的畸变与怨气凝聚而成的异类,光是注视,便让人的神魂产生撕裂般的痛苦。
“这是秽伥!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。”王傲东失声低呼,护体灵气剧烈波动,即便运转净魂诀,也难以抵挡这怪物带来的精神冲击。
郑无念紧握长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手腕的符文疯狂发亮,剑身莹光暴涨到极致,才能勉强稳住翻腾的心神。
那畸变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敌意,盘踞在肉台上的身躯猛地剧烈蠕动起来,数十根肉质触手疯狂挥舞,吸盘内的利齿咔咔作响,腹部的巨嘴张开,发出一阵非男非女、尖锐刺耳,却又混杂着无数人哀嚎的诡异声响,与先前神像的哀嚎如出一辙。
它头顶无数肉囊骤然膨胀,里面的人脸变得更加痛苦,洞穴内的幻听瞬间暴涨,紫色的脉络疯狂搏动,灰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,朝着两人席卷而来。
数根带着眼球的触手凌空抽来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扭曲,带着摧枯拉朽的畸变之力,妄图将两人直接卷住,拖入巨嘴之中吞噬殆尽。
“小心它的触手与黏液,我们得回宗门搬救兵,做个秽伥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。”王傲东爆喝一声,手中的剑不断挥舞,一边挥剑一边向后退。
“行,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恐怕有些困难。”
郑无念纵身跃起,正思索对策的时候,脑海里面突然传出来了一道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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