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，四合院刚苏醒，三大爷阎埠贵就揣着个小本子在中院转悠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这边看看，那边瞅瞅，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。看见李卫东推着自行车出来，他立刻笑呵呵地迎上去。
“卫东啊，上班去？”阎埠贵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破格晋升，工资涨到五十六块五了？啧啧，了不得啊！”
李卫东点点头：“三大爷有事？”
“有事！有天大的好事！”阎埠贵搓着手，“你看啊，你现在是技术干部了，前途无量。但是呢，这男人成了家才算立业。三大爷给你寻摸了一门好亲事！”
李卫东眉头一皱：“三大爷，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。”
“诶，别急着拒绝嘛！”阎埠贵拽住他自行车后座，“女方是我媳妇娘家那边的侄女，在街道办工作，铁饭碗！人长得也端正，跟你般配！”
“真不用了。”李卫东推车要走。
阎埠贵急了：“卫东！三大爷这可是为你好！那姑娘说了，不求彩礼，就图你这个人有本事！这样，明天中午，我请客，在我家吃顿饭，你们见见面，行不？”
李卫东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阎埠贵那双藏在镜片后精明的眼睛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说媒，这是投资。
阎埠贵是小学老师，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，要养活一大家子，日子紧巴巴。现在看李卫东有出息了，想赶紧攀上关系，将来好沾光。
“三大爷，”李卫东语气平静，“我现在刚调技术科，手头项目紧，真没心思谈对象。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说完，他骑上车走了。
阎埠贵站在原地，脸色不太好看，嘴里嘟囔：“不识抬举……”
轧钢厂技术科，李卫东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张工没来，据说是“身体不适”请假了。但他的办公桌上，放着几本翻开的俄文技术书，摊开的那页正是关于继电器控制的章节。
“李工，张工这是……”一个年轻技术员小声说，“他以前从不看这些书的。”
李卫东心里明白。
张工嘴上反对他的控制系统，私下里却在研究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张工也意识到这是趋势，但拉不下面子承认，更怕李卫东真搞成了，自己脸上无光。
“不管他。”李卫东摆摆手，“咱们干咱们的。”
他召集了几个愿意参与项目的技术员，开始分配任务。控制系统分三部分：机械传动改造、电气控制设计、安装调试。李卫东负责总体设计和电气部分，小张负责机械，另外两个技术员分别负责元件采购和试验台搭建。
“材料清单我列好了。”李卫东递出一张纸，“老赵，你去仓库领。遇到问题直接找王科长批。”
“好嘞！”年轻技术员老赵接过单子。
“小张，你下午去机械车间，把这几个零件加工出来。”李卫东又递过去几张零件图，“精度要求高，你盯着点。”
“明白！”
正说着，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许大茂探头探脑地进来，一脸不情愿：“李……李工，我来了。”
他穿着工装，脸上还有没洗净的煤灰——看来是刚下夜班就从锅炉房赶过来了。
“嗯。”李卫东头也不抬，“先去把门口那堆资料整理一下。按年份、按类别分好，做个目录。”
许大茂看着墙角那堆半人高的技术档案，脸都绿了：“这……这么多？”
“嫌多？”李卫东终于抬起头，“那你去仓库搬材料。一会儿要搬二十根角钢，十块钢板。”
“我……我还是整理资料吧。”许大茂讪讪地说。
“那就快点。下午娄晓娥过来，你配合她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