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推辞！就一顿家常便饭！”阎埠贵不由分说，拽着李卫东的自行车就往回走。
路上，阎埠贵不停地说他那个“娘家侄女”多好多好，在街道办多受领导器重，还说姑娘家“不嫌你家成分，就看中你这个人有本事”。
李卫东一直没说话。
到了四合院，阎埠贵家果然摆了一桌菜。虽然不算丰盛，但明显是精心准备的：一盘炒鸡蛋，一碗红烧土豆，一碟花生米，还有一盆白菜豆腐汤。最难得的是，居然有一小盘腊肉——这在六五年可是稀罕物。
“卫东来啦！快坐快坐！”三大妈热情地招呼。
桌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梳着两条麻花辫，穿着碎花袄子，长得还算清秀，但低着头，不敢看人。
“这是我侄女，秀英。”阎埠贵介绍，“秀英，这是李卫东，轧钢厂的技术骨干！”
秀英抬起头，飞快地看了李卫东一眼，脸红了，又低下头。
李卫东点点头：“你好。”
这顿饭吃得很别扭。
阎埠贵和三大妈不停地给李卫东夹菜，说些有的没的。秀英几乎不说话，只是偶尔偷看李卫东。
吃到一半，阎埠贵终于进入正题：“卫东啊，你看秀英怎么样？这姑娘实诚，勤快，还是街道办的办事员，铁饭碗！你要是愿意，三大爷给你们保媒！”
李卫东放下筷子。
“三大爷，三大妈，秀英同志，”他语气平静，“感谢你们的款待。但是我现在确实不想谈对象。我刚调技术科，手头项目紧，没这个心思。”
阎埠贵脸色一僵：“卫东，你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李卫东继续说，“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五十六块五，听起来不少。但我要攒钱，将来可能有其他打算。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，但意思明白：我没钱，别打我主意。
秀英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了，站起来就跑出了门。
“秀英！”三大妈追了出去。
阎埠贵脸色难看：“卫东，你这话说得……太伤人了！”
“三大爷，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李卫东站起身，“您要是真为我好，就别操这个心。我还有工作要忙，先回去了。”
他掏出两块钱放在桌上：“这是饭钱，不能让您破费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阎埠贵看着桌上的两块钱，气得直哆嗦：“不识抬举……真是不识抬举！”
李卫东回到自己屋，刚点起煤油灯，就听见敲门声。
开门，是何雨水。
小姑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，上面还卧着个荷包蛋：“卫东哥，你晚上没吃好吧？我给你煮了碗面。”
李卫东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看见你去三大爷家了。”何雨水小声说，“三大爷那人……算计着呢。你快吃吧，面要坨了。”
李卫东接过碗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何雨水站在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“卫东哥，你现在……是不是好多人给你介绍对象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何雨水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你会答应吗？”
李卫东看着她：“雨水，你才十六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何雨水脸红了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问问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跑了。
李卫东端着那碗面，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