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也收回目光，拧开水壶又喝了口水。
两人擦肩而过，距离不到一米，却像是隔着整片星海。
傍晚，食堂。
云翩然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面前摆着一份标准营养餐，她用餐具一丝不苟地将食物分成等份，然后以固定的频率进食。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周围的座位空了一圈。没人敢坐过去。
“装什么装。”李锐在远处低声嘀咕，“不就是出身好点……”
“锐哥，小声点，”王浩紧张地左右看看，“她随从还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李锐提高音量，“蜀山剑宗再厉害，这里也是星火学院！强龙不压地头蛇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云翩然突然抬起头，看向他这个方向。浅灰色的眼睛在食堂灯光下像两枚冰晶。
李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但云翩然看的不是他。她看的是食堂门口。
林霄端着餐盘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刚洗过澡，头发还湿着，换了身干净的训练服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取餐窗口，打了一份最便宜的营养膏，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全程目不斜视。
云翩然看了他大概三秒钟，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“奇怪，”她旁边的空座位上突然坐下一个女生——是苏晓晓，她笑嘻嘻地凑过来，“学姐，你刚才是在看林霄吗？”
云翩然动作顿了一下：“他是谁？”
“我们学院的天才啊！虽然机甲破破烂烂的，但理论课和实战模拟都是第一。”苏晓晓眼睛发亮，“不过脾气有点怪，不怎么理人。这点和学姐你有点像哎！”
“不像。”云翩然说。
“啊？”
“他的孤傲是因为专注。我的孤傲是因为……”她停顿片刻，“习惯。”
苏晓晓眨眨眼：“听起来好深奥。对了学姐，你的机甲‘惊鸿’是不是搭载了蜀山最新的神经共鸣系统？我听说那种系统对驾驶者的精神力要求特别高，普通人连接三分钟就会头疼——”
“食不言。”云翩然打断她。
苏晓晓吐了吐舌头，乖乖吃饭了。
食堂另一角，林霄快速吃完营养膏，起身离开。经过云翩然桌边时，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。
云翩然用余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“专注吗……”她轻声自语。
窗外，星火城的灯火渐次亮起。远方的天际，一颗陌生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深夜，东区独立院落。
云翩然站在院中，仰望星空。她已经换下训练服，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寝衣，长发披散下来。
腕上的终端震动，投射出一道光幕。光幕上是她父亲云沧海的影像。
“翩然，抵达了吗？”云沧海的声音沉稳而温和。
“已抵达。星火学院一切正常。”
“正常？”云沧海笑了笑，“你去的可不是个正常的地方。玄机子在那所学院隐居了二十年，星火城的地下埋着上古遗迹的入口，边境最近虫族活动频繁……这还叫正常？”
云翩然沉默。
“我要你查三件事。”云沧海的表情严肃起来，“第一，玄机子这些年到底在研究什么。第二，星火城遗迹入口的具体位置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找到一个叫林霄的学生。玄机子收了他做徒弟。”
云翩然想起食堂里那个目不斜视的身影。
“找到之后呢？”她问。
“观察。评估。”云沧海说，“如果他有价值，就接近他。如果没有……就当没这个人。”
通讯结束。
云翩然关闭光幕，继续仰望星空。夜风拂起她的长发，她一动不动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回屋。
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，她低声说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：
“看起来，他两样都有。”
房门合拢。
院落重归寂静，只有星光洒满青石地面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破旧宿舍里，林霄正对着窗台发呆。他手里握着星火玉佩，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今天训练时，当云翩然驾驶模拟机战斗的那一刻，他怀里的玉佩突然烫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。
“蜀山剑宗……”林霄喃喃自语，将玉佩握紧，“师父说过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宗门的人。”
他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，还有那台模拟机甲行云流水的动作。
确实很强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总觉得那女孩身上，有种和自己一样的孤独。
【第三章完】
悬念：云翩然接到的三个任务会如何展开？林霄的玉佩为什么会对云翩然的战斗产生反应？两人之间会有怎样的交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