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刚愣住了：“你去那儿干嘛？”
林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早上在机甲检修时从‘金刚’驾驶舱缝隙里掉出来的。纸上用稚嫩的笔迹画着一台机甲，旁边写着:谢谢石刚哥哥。
“你教那些孩子画画，”林霄说，“我教他们一点机甲基础知识。也许将来，他们中间能出几个不需要别人帮忙回答问题的学生。”
石刚看着那张画，很久没说话。他用力揉了揉鼻子：“……谢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霄顿了顿，“对了，你打工的地方，还缺人吗？”
下午一点半，城西装卸区。
这里是星火城最混乱的区域之一。来自各个星区的货船在这里停靠，搬运工、走私贩、黑市商人在巨大的集装箱丛林里穿梭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廉价营养剂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石刚的工作是把一批矿料从货船上搬到运输车上。每箱重两百公斤，他一次扛两箱，步伐稳健得像是扛着两袋棉花。
林霄试了一箱，勉强能搬动，但走不了几步就得放下。
“你力气真大。”他喘着气说。
“从小干活练的。”石刚抹了把汗，“流民营的孩子，六岁就得帮忙搬东西。”
两人干了一个小时，工头过来结算——一人五十星币。石刚小心翼翼地把钱收好，又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：“王叔，这是上个月欠您的医药费，还差二十，下礼拜一定补上。”
工头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，他看看信封，又看看石刚：“你爸的病怎么样了？”
“老样子。”石刚低下头，“医生说需要做神经修复手术，但……”
“但没钱。”工头接过信封，抽出二十星币塞回石刚手里，“这个月工钱给你加百分之十。别推，老子乐意。”
石刚眼眶有点红：“谢了，王叔。”
“谢个屁。”工头摆摆手，又看向林霄，“小子，你跟他一起的？”
林霄点头。
“那就多看着他点。”工头压低声音，“最近城里不太平，晚上少出门。尤其是南城门外的流民营……听说有奇怪的东西在附近晃悠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石刚警觉起来。
“不知道。巡逻队的人说是‘怪物’，但谁也没看清。”工头点了支烟，“反正你们小心点。”
离开装卸区，两人往学院走。天色渐晚，街边的路灯逐一亮起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林霄开口。
“三年前工伤，脊椎受损。”石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现在下半身动不了，靠营养液维持。手术费要八十万星币。”
林霄没有说话。八十万，对学院里的贵族学员来说可能只是一台新款机甲的钱。
“所以我得毕业。”石刚握紧拳头，“学院规定，优秀毕业生能拿到军籍，有稳定收入和医疗保障。等我进了军队，就能给爸做手术了。”
“你会毕业的。”林霄说。
“但愿吧。”石刚苦笑，“理论课我是真不行，上次月考差点不及格。要不是陈教授看我机甲实操分高，早就……”
他的话被尖叫声打断。
声音来自前方的小巷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冲了过去。巷子里，三个穿着流民衣服的孩子被几个混混堵在墙角，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把自制电击棍。
“把钱交出来！”混混头子是个黄毛，“老子看见你们捡到个钱包了！”
“那是我们捡的！”一个男孩紧紧护着怀里的破布包，“我们要拿去买药的！”
“药？”黄毛狞笑，“你们这种贱民用什么药？死了就死了！”
他挥起电击棍。
石刚动了。
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体重近百公斤的大个子。一步跨出三米，左手抓住黄毛的手腕用力一捏——
咔嚓。
电击棍掉在地上。黄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另外两个混混想跑，林霄已经堵住了巷口。他没动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滚。”石刚松开手，黄毛捂着手腕瘫倒在地，“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流民，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腕了。”
混混们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三个孩子还在发抖。石刚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刚才工头还给他的二十星币，塞进男孩手里：“去买药。以后捡到东西，要交给巡逻队，知道吗？”
男孩用力点头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离开巷子后，林霄问：“你认识他们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石刚说，“但穿那种衣服的，都是从边境逃难来的流民。我爸妈当年也是。”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。快到学院时，石刚突然说：“林霄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帮我看机甲，帮我解围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没看不起我。”
林霄停下脚步：“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？”
“因为我是流民出身，因为我家穷，因为我理论课差，因为……”石刚一口气说了很多，最后声音低下去，“反正很多人都看不起。”
林霄看着他，很久才开口：“我师父说过，武者看人，不看出身，不看钱财，只看两点。”
“哪两点？”
“心，和拳头。”林霄继续往前走，“你的拳头我看见了。心……今天也看见了。”
石刚愣在原地。
等林霄走出十米远，他才追上去，用力拍了拍林霄的肩膀，拍得林霄一个踉跄。
“轻点！”林霄皱眉。
“哈哈，抱歉抱歉！”石刚咧嘴笑，“那什么……明天重力训练室，一起？”
林霄揉了揉肩膀，最后还是点头：“六点。”
“好嘞！”
两人在宿舍区分开。林霄走回自己的房间，推开窗，看见夜幕上星辰渐显。
他想起石刚扛着两箱矿料的样子，想起他蹲下身给孩子们钱的画面，想起他说“等我进了军队，就能给爸做手术了”时的眼神。
还有工头那句警告:南城门外的流民营，有奇怪的东西在附近晃悠。
林霄从脖子上解下星火玉佩。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，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。
他想起师父的话:星火燎原，靠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群人。
也许，第一个火星已经出现了。
【第四章完】
悬念：南城门外流民营的“怪物”是什么？石刚的父亲会怎样？石刚能否顺利毕业？林霄和石刚的友谊将如何发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