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U盘。小小的塑料方块,冰凉,却像烙铁一样烫手。
“里面有加密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赵德胜说:“你爸设的。他说,如果你来找我,就给你。如果你没来就算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赵德胜一字一句地说:
“看了里面的东西,你就回不了头了。你爸希望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,哪怕背着他的污名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很久。只有窗外风吹过电线发出的呜咽声。
我握紧了U盘。
“我爸是清白的,对吗?”
“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人。”
赵德胜说:“比雪还干净。”
我站起来,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我要看。”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赵德胜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家没电脑。但我知道哪里有。”
“哪里?”
“职高。”
赵德胜说:
“计算机教室,晚上没人。我认识看门的老头,给包烟就能进去。”
职高。我想起赵坤,想起那条巷子里的钢管和血。
“明天我去学校请假。”
我说:“晚上去职高。”
“不怕再遇上那小子?”
“怕。”
我实话实说:
“但我更怕一辈子不知道,我爸为什么死。”
赵德胜笑了,笑容扯动脸上的疤,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像你爸的种。”
他走到衣柜前,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,扔给我。
是把刀。军刀,刀鞘是旧的,但刀柄磨得发亮。
“你爸当年送我的,现在给你。”
赵德胜说;
“记住,刀是工具,不是凶器。用它保护该保护的人,不是伤害无辜的人。”
我抽出刀。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
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
是林则徐的诗。父亲的笔迹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赵德胜又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:
“我的呼机号。有事呼我,别打电话,不安全。”
我接过纸条,和U盘、刀一起放进书包最里层。
“今晚你睡这。”
赵德胜指了指床:“我睡地上。”
“不用,我回家……”
“回个屁。”
赵德胜打断我;
“那伙人今天吃了亏,肯定在附近堵你。你爸不在了,你妈一个女人,你想把麻烦带回家?”
我不说话了。
赵德胜从床底下拖出铺盖卷,铺在地上。
“睡吧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