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州的清晨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像切片面包一样洒在地板上。
林辰是被饿醒的。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，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。
“啧，250.36刀。”林辰盯着那个数字，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这钱，在L城也就是几顿像样的外卖钱，或者勉强够付接下来一周的房租——如果他不吃不喝的话。
“再不搞点大动静，就要去跟昨晚那个老哥抢救济粮了。”林辰自嘲地嘟囔了一句，翻身下床，准备去冰箱里找找有没有过期的面包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林辰愣了一下，这个点，除了催债的诈骗电话，谁会找他？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，顺手开了免提，把手机扔在枕头上，自己一边套T恤一边漫不经心地问：“Hello?Whoisthis?”
“林先生您好，我是‘北美生活观察’平台的商务专员，我姓王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正腔圆的男声，听起来彬彬有礼，但透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优越感，“之前给您的邮箱发过邮件，不过您好像没回。”
“哦，王经理啊。”林辰动作一顿，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。他确实收到过几封合作邮件，不过大多是推销假冒伪劣保健品的，他看都没看就删了。
“找我有事？”林辰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看着楼下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汉，语气平淡。
“是这样的，林先生。”王经理清了清嗓子，“我们关注您的账号很久了。您最近关于‘M国物价’和‘老人哭诉’的几条视频，热度非常高，甚至在推特上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。我们平台觉得您非常有潜力，想跟您谈谈深度合作。”
“深度合作？”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顺手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，“怎么个深法？是打算给我配个好莱坞团队，还是打算送我张绿卡？”
王经理显然没料到林辰这么直接，尴尬地笑了两声：“林先生真幽默。绿卡的事情，如果您有需要，我们确实有合作的律师团队可以提供‘特殊通道’。不过今天的重点是，我们有一个‘发现美好M国’的品牌推广计划，想邀请您作为我们的核心创作者。”
“发现美好？”林辰挑了挑眉，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您可以去比弗利山庄拍拍那里的早午餐，或者去圣莫尼卡海滩拍拍日落。重点是展现M国‘自由、富足、包容’的一面。”王经理的声音循循善诱，“您现在的视频风格……稍微有点太‘沉重’了。观众嘛，生活压力都大，还是喜欢看点正能量的东西。”
林辰差点没笑出声来。正能量？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看不见烂疮，这就叫正能量？
“王经理，您这意思我听明白了。”林辰靠在窗台上，语气故作迟疑，“不过我现在拍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，粉丝就爱看这个。我要是突然转性去拍风景片，粉丝不得骂死我？”
“这个您放心！”王经理见有戏，语气立刻热切起来，“只要您签约，我们会提供全方位的流量扶持，保证您的视频每一条都能上热门。而且，对于您之前的那些‘争议性’视频，比如那个老人的采访，只要您愿意暂时隐藏或者发个声明说是‘误会’，我们这边可以立刻支付一笔‘签约金’。”
“多少？”林辰言简意赅。
“五万美金。”王经理报出了一个数字，语气里充满了自信，“这只是首付。后续根据视频效果，还有提成。”
五万美金。
林辰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。换算成龙国币，这可是三十多万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，足以让他搬出这个破公寓，换辆好点的二手车，甚至可以像个人样地在M国生活好几个月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，王经理似乎在耐心地等待鱼儿上钩。
林辰看着窗外。楼下的那个流浪汉终于在垃圾桶里翻到了半个汉堡，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。阳光照在他脏兮兮的脸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五万美金，确实不少。”林辰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不过王经理，您是不是觉得，我林辰大老远跑来M国，住破房子、吃泡面、冒着被黑鬼抢劫的风险拍视频，就是为了给你们当那个粉饰太平的油漆匠？”
“林先生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废话了。”林辰打断了他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，“回去告诉你们老板，或者是你们背后的那些‘金主’。我林辰的膝盖硬，弯不下去。你们想看风景，自己去拍。我的镜头里，只有价签、账单和老百姓的真话。那五万美金，您还是留着给自己买点钙片补补骨头吧。”
说完，林辰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呼——”
挂断电话的那一刻，林辰长出了一口气，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。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丝肉疼——那可是五万美金啊！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快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苏晓拨了个视频。
视频很快接通，苏晓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剪片子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
“咋了辰哥？大清早的。”苏晓打了个哈欠。
“刚才有人要给我五万美金，让我把老人的视频删了。”林辰说得轻描淡写。
苏晓的手一抖，鼠标差点飞出去：“夺少？！五万？！美金？！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答应了？”苏晓瞪大了眼睛，呼吸都急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