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威胁电话的效果立竿见影,第二天一大早,林辰和苏晓就开始打包行李。
与其说是打包,不如说是“逃难”。苏晓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当都塞进那两个28寸的大箱子里,连卫生纸都不想留给房东。
“行了,别塞了。”林辰看着那个快要被撑爆的箱子,无奈地摇摇头,“咱们是去卧底,不是去搬家。带点必需品就行,那些锅碗瓢盆的,扔了吧。”
“扔了?”苏晓一脸肉疼,“林哥,这都还没用几次呢。再说了,咱们要去的那地方……有厨房吗?”
“有没有厨房我不知道,但肯定有‘故事’。”林辰把GoPro藏进一件旧夹克的内袋里,又检查了一下备用储存卡,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咱们就是两个走投无路、想来M国发财的‘润人’。你是没见过世面的表弟,我是想带你赚大钱的表哥。少说话,多看,多听。”
苏晓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林哥,那咱们的设备……”
“都在这儿呢。”林辰拍了拍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双肩包。里面装着吃饭的家伙——两台运动相机,一台微单,还有几支录音笔。为了掩人耳目,他特意在外面裹了几层脏衣服,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换洗的旧衣物。
退房的过程出奇的顺利,大概是因为那个房东老太太也不想惹麻烦。昨天那帮黑人来闹事的时候,她可是躲在窗帘后面看得一清二楚。
上午十点,两人坐上了一辆Uber,直奔洛杉矶著名的华人聚居区——蒙特利公园市,也就是传说中的“丁胖子广场”所在地。
随着车子一路向东,窗外的景色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高楼大厦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挂着中文招牌的商铺。路上的行人也从各种肤色变成了清一色的黄皮肤。
如果不是那些偶尔出现的英文路牌,林辰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国内某个三线城市的县城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是个只会说两句英文的墨西哥大叔,把车停在了一个略显破旧的广场路边。
林辰和苏晓拖着箱子下了车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丁胖子广场”。
阳光依旧毒辣,广场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但林辰敏锐地感觉到,这里的热闹和国内的不一样。这里的人,眼神里大多透着一种焦虑和游离。
有人蹲在路边抽烟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车辆;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低声用方言交流着什么;还有人举着写着“招工”、“接送”的牌子,像是在推销什么见不得光的商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廉价香烟、油烟味和下水道气息的味道,让人闻了直皱眉。
“林哥,咱们去哪?”苏晓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,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找住的地方。”林辰压低帽檐,目光在广场周围扫视了一圈,最终锁定了一个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各种租房信息:
“家庭旅馆,日租15,包米面油。”
“男士床位,10刀一天,就在广场旁边。”
“黑工宿舍,车接车送,安全可靠。”
林辰随手撕下一张写着“老王民宿”的条子,拨通了上面的电话。
“喂?谁啊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,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。
“王哥是吧?我看您这儿有床位?”林辰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语气,“我们哥俩刚落地,想找个落脚的地儿。”
“刚落地?”对方顿了一下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“几个人?”
“两个。”
“行,就在广场后面那条街,那个绿色屋顶的房子。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林辰对苏晓使了个眼色:“走,会会这位‘王哥’。”
所谓的“老王民宿”,其实就是一栋普通的独立屋,外墙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,院子里杂草丛生,堆满了各种废旧家具和自行车。
还没进门,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油烟味,混合着脚臭和霉味,直冲天灵盖。
苏晓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林辰拍了他一下,示意他忍着点。
开门的是个光头胖子,穿着一件油腻腻的背心,手里还拿着把蒲扇。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,目光在他们的行李箱上停留了两秒,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刚来的?”老王让开了身子,“进来吧。先说好啊,一天15,水电全包,空调单算。押一付一。”
“行行行,都听王哥的。”林辰一边点头哈腰,一边把一张20美元的钞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里,“王哥,咱们初来乍到,以后还得靠您多照应。”
老王捏了捏那张钞票,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了:“懂事。行了,二楼左手边那间,还有两个空铺。自己上去吧。”
林辰和苏晓提着箱子上了二楼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是房间,简直就是个沙丁鱼罐头。
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,密密麻麻地摆了四张上下铺。窗帘紧紧拉着,光线昏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,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鞋袜、烟头和外卖盒子。
几个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,听到动静,纷纷抬起头看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