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日熟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真的七天就熟了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扎西赌咒发誓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！那穗子，沉得压手！亩产少说上千斤！”
王满仓眯起眼。
上千斤的青稞……这是什么概念？红旗公社最好的地，亩产也就三百斤。上千斤，翻了三倍还多。
如果这技术是真的……
如果这技术，掌握在他王满仓手里……
那会是多大的功劳？往上汇报，说是他指导出来的成果，说不定能调到县里，甚至省里……
“粮食呢？”他问。
“被林东抢先收了，分到各家藏起来了。”扎西咬牙切齿，“孙专家没拿到证据，被林东当众打了脸，灰溜溜走了。”
“废物。”王满仓骂了一句，不知是骂孙专家，还是骂王建国。
他站起身，踱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。
“七日熟……这要是真的，可是天大的功劳。”他缓缓说，“不能让他林东得了。”
“舅舅，那咋办？”扎西爬过来，抱住王满仓的腿，“您可得想想办法啊！林东要是当了队长，我就完了！他肯定会整死我！”
“慌什么。”王满仓踢开他，“他当不了队长。没我的批文，他永远当不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扎西犹豫，“村民都向着他……我怕压不住……”
“压不住？”王满仓冷笑，“那就让他彻底翻不了身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封信纸，开始写信。
“孙有德是个草包，但我在省农大，还有个老同学。”他边写边说，“姓刘，叫刘长青，农学院的教授，正经的留美博士。他说话，比孙有德有分量。”
“您是要……”
“请他下来，做个权威鉴定。”王满仓笔下不停，“只要刘教授说这粮食有问题，林东就是有一百张嘴，也说不清。”
“可粮食都被藏起来了……”扎西嘟囔。
“藏？”王满仓停笔，抬眼，眼神阴冷，“能藏哪儿去？一家一家搜！只要搜出一粒，就是证据！”
他写完信，装进信封，递给扎西：
“明天一早，你去县城，把这封信送到农大，亲自交给刘教授。就说我王满仓请他下来指导工作，车接车送，好吃好喝伺候，另有辛苦费。”
扎西接过信，像接过救命稻草：“是！是！我明天一早就去！”
“还有，”王满仓补充，“回去之后，盯着林东。他有什么动静，随时告诉我。特别是……他那种青稞的法子，想办法套出来。”
“我明白！”扎西点头哈腰。
“去吧。”王满仓挥挥手，重新坐回藤椅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窗外，夜色如墨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酝酿。
而卧龙村的村民，此刻正围坐在打谷场上，就着月光，吃着七日青稞做的粥、饼、糊糊。
他们不知道，更狠的刀，已经悬在头顶。
林东家，油灯下。
卓玛趴在桌上，已经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青稞饼。
林东轻轻抽出饼，给她盖上薄被。然后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他知道，王建国和孙有德只是小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