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额头冒汗。
林东很平静。
指针停了。
小周看了看读数，又看了看标准曲线，抬头：
“检出微量赤霉素，含量在安全使用标准范围内。未检出其他植物生长调节剂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，是村民压抑的、如释重负的呼气声。
“没毒……”
“真的没毒！”
“听见没？教授都说没毒！”
王满仓脸色变了。
扎西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王建国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。
刘长青的眉头，却皱得更紧了。
“只是赤霉素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赤霉素能缩短生育期，但效果有限，不可能缩短这么多……”
他看向林东：“你确定只用了赤霉素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剂量？”
“每亩十克，分两次叶面喷施。”
“十克？”刘长青瞳孔一缩，“这个剂量，最多缩短三到五天生育期，不可能从一百二十天缩短到七天。你还有其他措施。”
林东沉默了几秒，说：
“我调整了播种深度、密度、水肥管理，配合了叶面微肥。更重要的是，我选育的品种，本身就有早熟基因，对赤霉素敏感。”
“早熟基因……”刘长青喃喃。
这是可能的。如果亲本里有极强的早熟基因，加上赤霉素的诱导表达，再加上优化的栽培措施……理论上，确实有可能大幅缩短生育期。
但，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遗传背景，和极其精细的田间管理。
一个二十岁的农村青年，能做到？
“刘教授，”林东忽然说，“您要是不信，可以尝尝。”
他转身，对村民说：
“谁家还有早上做的青稞饭、青稞粥？端一碗来，给刘教授尝尝。”
很快，几户人家端来了食物。
青稞饭，粒粒分明，油亮。
青稞粥，稠糯香甜。
糌粑，炒面的香气扑鼻。
刘长青各取了一点，仔细咀嚼，品尝。
然后，他让小周当场做营养成分速测。
粗蛋白、淀粉、脂肪、纤维素……
数据一项项出来。
“粗蛋白含量，百分之十二点三，比对照高两个百分点。”
“淀粉含量，百分之六十八点五，与对照相当。”
“脂肪含量，百分之二点一，略高于对照。”
“纤维素含量，百分之一点八，低于对照，口感应该更细腻。”
小周报完，补充了一句：
“从速测结果看，营养成分无异常，部分指标还优于传统青稞。”
刘长青放下试管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看看数据，看看粮食，再看看林东。
眼神里有震惊，有疑惑，有不解，但更多的……是兴奋。
科学家的兴奋。
“不可思议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七天成熟，品质不降反升……这违背了现有的作物生理学理论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盯着林东，像盯着一个罕见的标本：
“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