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
婴儿的眼睛清澈如泉，倒映着暮色和那张慈祥的脸。张三丰心中忽然一动——那双眼睛，太灵动了。灵动得不像婴儿，倒像是……藏着某种智慧？
李珏知道，这是关键时刻。
三位绝顶高手，三条不同的路。
王重阳是道门正统，全真教主，武功天下第一，但全真教规森严，且王重阳命数……
黄药师武功博学，琴棋书画、奇门遁甲无一不精，但性情乖张，行事亦正亦邪，桃花岛也非清静之地……
而张三丰——
武当开派祖师，道家真人，武功已入化境，心胸开阔，因材施教，武当七侠各有所成……
几乎瞬间，李珏做出了选择。
他松开抓着胡须的小手，转而伸出双臂，朝着张三丰的脖颈方向，做出了一个笨拙的“抱”的姿势。
然后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。
婴儿的笑容，纯粹无瑕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直直地盯着张三丰，一眨不眨。
那眼神里，有依赖，有信任，有选择。
张三丰怔住了。
王重阳和黄药师也愣住了。
下一刻，百岁真人大笑起来。
笑声洪亮如钟，在山谷间回荡，惊起远处归巢的倦鸟。他笑得须发皆颤，笑得眼角泛起泪花，笑得全然不似得道高人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张三丰连说三个好字，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，“小家伙，你选了老道？”
李珏又“咿呀”一声，小脑袋往张三丰胸口蹭了蹭。
这个动作彻底击中了百岁真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王重阳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遗憾，随即释然。他捋须笑道：“看来此子与张真人有缘。既是天意，贫道便不争了。”
话说得洒脱，但那份惜才之意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黄药师却盯着李珏，忽然道：“小家伙，你知你在选谁么？”
这话问得莫名其妙——一个婴儿，如何能知？
但李珏的反应，却让黄药师瞳孔微缩。
婴儿转过头，看向黄药师，眨了眨眼。然后，又看向王重阳，同样眨了眨眼。
最后，他转回头，把脸埋进张三丰的道袍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继续盯着这位未来师父。
那意思再明显不过：我知道你们是谁，但我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