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处改动：丹田化乾坤。
原版真气归元，尽数化为纯阳。如今他改——
丹田为炉，阴阳为炭。
真气入内，不以“化阳”为唯一归途，而是依其本性，各归其位。
阳者居阳位，阴者居阴位。
各安其分，各守其道。
第三处改动——
他写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时，窗外月已西斜。
李珏搁笔，抬眸。
正迎上张三丰含笑注视的目光。
那双阅尽百年沧桑的眼眸，此刻没有震惊，没有骇然，没有“吾不能及”的复杂。
只有欣慰。
只有骄傲。
只有一句无需出口的——
为师以你为荣。
李珏喉头微动。
他起身，后退一步，郑重躬身：
“多谢师尊指点。”
深深一拜。
他拜的不是武当掌门，不是陆地神仙。
是那个百年前也曾仰望星空、也曾追问生死、也曾想走那条未竟之路的少年。
是那个将未竟之志，托付给他的老人。
张三丰没有扶他。
只是受了这一拜。
然后，他轻声道：
“起来。”
李珏直起身。
他没有坐下。
他再次闭上眼。
方才那枚在虚空中缓缓流转的太极图，又浮现在他心海。
但这一次，他“看”到的不是黑白分明的两尾鱼。
而是更幽微的、更广大的——
乾坤。
人体为阳，灵气为阴。
生死为阳，长生为阴。
武道为阳，仙道为阴。
那截断阴阳、逆转生死的关窍……
究竟在何处？
他沉浸在这幽深的冥思中，不知过了多久。
窗外月光渐淡。
黎明前最浓的夜色，如墨汁倾入深潭，将悟道楼层层浸染。
然后——
东方天际，一线鱼肚白。
那白色极淡，极轻，如初生婴儿第一声啼哭。
就在这一刹那，李珏脑海中炸开一片星河！
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人体为阳、灵气为阴。
是——
人体有阴阳，灵气亦有阴阳。
他之所以只能留住不足千分之一的灵气，不是因为阴阳相斥，而是因为他只以“纯阳”之体接纳“至阴”之气。
阳盛阴衰，如烈日烤雪。
阴盛阳衰，如寒潭浸火。
都不是相合。
真正的相合，是——
各取所需。
他需要灵气来滋养肉身、延展寿元。
灵气呢？
灵气需要什么？
李珏忽然睁开眼。
他想起《道德经》那句话——
“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，以其不自生，故能长生。”
天地不为自己而生。
万物在天地间生长化育，天地并不索取。
但万物凋零后归于尘土，那尘土——
便是天地的“得”。
李珏握紧双拳。
他明白了。
灵气不需要他“给予”什么。
灵气只需要他“归还”。
他在天地间吐纳，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运功，每一次生命机能的运转——
都在消耗。
而消耗的，终将归于天地。
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。
他截留灵气，不是截断，而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