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道楼内，檀香袅袅。
自那日突破至今，已过去三日。
李珏盘坐蒲团之上，双目微阖。丹田深处，那颗青翠欲滴的灵核缓缓旋转，每一次转动，便有源源不绝的灵力涌出，流经周身经脉，如江河奔涌，生生不息。
但比灵力更澎湃的，是识海。
那方寸之地，此刻恍若星河倒悬。
一道道灵光如流星坠空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在他脑海中划过。有的稍纵即逝，有的却深深烙印下来，化作一段段玄妙的感悟。
李珏没有睁眼。
他沉浸在这场灵光的暴雨中，任由那些感悟冲刷、碰撞、融合。
第一次顿悟，来得毫无预兆。
他想起七日前，自己独坐楼顶，被那道贯天云柱笼罩时的感觉。
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托举着他，包裹着他，如置身云海深渊。
那种感觉，与《御虚游龙步》何其相似？
却又截然不同。
《御虚游龙步》是以内力凝丝，托举肉身，如鸿毛随风。
而那时，他是被天地灵气托举着。
不是“借力”，而是“融为一体”。
李珏心念微动。
丹田中，一缕灵力应念而出，顺着《御虚游龙步》的行气路线游走——但不再是内力，而是灵力。
那灵力所过之处，经脉轻轻震颤。
他忽然睁开眼。
足尖一点，身形已飘然而起。
不是《御虚游龙步》那种“轻如鸿毛”的飘，而是——
如云。
如渊。
如龙游九天。
他在二楼狭小的空间中腾挪转折，身形忽隐忽现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明明没有动用任何轻功身法，甚至没有刻意发力，只是任由那缕灵力牵引——
他便“飘”了起来。
如云出岫，如龙归渊。
【你置身云柱环绕之中，以武道轻功“御虚游龙步”为引，融会灵力运行之律，创出仙道法术——云渊御龙诀！】
李珏落回蒲团，睁开眼。
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云渊御龙诀……好名字。”
他轻声自语。
这门法术，脱胎于《御虚游龙步》，却已完全超越。
以灵力御身，如云出岫，如龙归渊。练至极致——
何须借力？
身即是云，意即是龙。
他正欲细品，识海中又一道灵光炸开。
第二次顿悟。
他想起《破龙剑》。
那门他五岁时创出的剑法，狠厉决绝，直取要害。破鳞、斩筋、碎骨——三式剑招，招招杀敌。
可那是以内力催动的剑法。
若以灵力催动呢？
李珏闭目凝思。
丹田中，那缕青木灵力顺着经脉游走，直抵右手食指。
他并指如剑，凌空虚划。
嗤——
一道青芒从指尖激射而出，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。那轨迹凝而不散，如星痕划过夜空。
他睁眼，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青芒，眸光闪动。
那不是剑气。
是剑意。
以灵力为骨，以意念为锋，凝虚为实，化意为剑。
比《破龙剑》更凌厉，更迅捷，更——
不可抵挡。
【长生诀所化青木灵力流转全身，你对乙木之道领悟更深，结合武学剑法“破龙剑”，开创仙道剑诀——星落剑诀！】
李珏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根食指上，犹有淡淡的青芒残留。
“星落……”
他轻轻念道。
一剑既出，如星陨落。
很好。
第三次顿悟，来得更快。
他方才施展星落剑诀时，灵力运转至双目，那一瞬间——
他“看见”了更多。
不是看见悟道楼内的陈设，不是看见窗外的云海。
是看见那些东西的“本质”。
那卷摊开的《南华真经》，在他眼中不再只是纸页墨迹。他看见了纸张的纹理，看见了墨汁渗入纤维的细微痕迹，看见了书页间流转的、若有若无的——
灵气。
那些灵气极淡，极微，若非刻意去看，根本不会察觉。
但它们存在。
每一件物品上，都附着着天地灵气的残痕。
李珏心头一震。
他再次运转灵力至双目。
这一次，他看向窗外。
云海翻腾。
他看见了云的形成，看见了水汽的蒸腾，看见了阳光折射时那七彩的光晕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那些光晕中蕴含的不同波长的光线——
一切，纤毫毕现。
【你持续尝试调动灵力，对灵力的掌控日益精深。你在双目中运转灵力时灵光闪现，由此顿悟，创出仙道秘术“神瞳灵光术”！】
李珏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，一抹淡淡的青芒一闪而逝。
他望向案上的檀香。
那缕青烟袅袅升起，每一丝每一缕的轨迹，都清晰映入眼帘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青烟中那些极细微的香灰颗粒，如何在热气的托举下盘旋上升。
他望向自己的手。
手掌的纹理、血管的走向、甚至皮肤下那隐约可见的灵力流转——
一切，无所遁形。
李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